“接下来跟我一起读这篇课文。”
“today' sstory is about zhu Hui...”
温余轻轻地走到了张家辉面前,狠狠地把书拍到了他的桌上,“张家辉起来,这是让你来睡觉的。”
张家辉抬了下眼,又把头埋进臂弯里睡觉了。
“你给我起来!”温余彻底暴怒。
他松松垮垮地站起身来,无处安放的舌头在口腔里打着转,“你妈死了管这么多?”他尖锐的眼神往温余心口刺了一刀。
温余抄起书本,往他腰上来了一击,“你不学你滚出去,你别影响别人。”
张家辉肩膀耸立,被驳了面子的他攥紧了拳头,说罢他就把温余推到了地上,“妈的死杂种。”
凳子被他踹倒在地,水泥板与铁磕撞,声音冷到了极点。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余摔到了腰,她扶着那块脆弱的地方喊道:“张家辉,你给我回来!你回来!”
几个在附近的学生立马把她扶了起来,“老师你别管他,前段时间他妈跑了,现在他爸天天喝酒,动不动还打他。”
温余身体僵硬了会儿,她哽住了,她问过他脸上的伤,他一直说是打架打的。
温余把书拍到了桌子上,“他妈妈跑了?”
“对啊老师,你不知道吗?”一个鬼精鬼精的男孩子一讲八卦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妈是买回来的媳妇儿,跑了!”
他的兴奋劲儿止也止不住,“他爸现在六十好几,他妈才三十多。”
温余哽住,她扶着腰走向了讲台,“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你们也别去他面前提。”
“好——”
铃声响起。
“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回到办公室,温余向资历深厚的赵老师提起了这件事。
他放下保温杯,下意识扶了下眼镜,“这地儿真是大山,有这事也不稀奇。”
“怎么能这样说?那些女孩也不过二十出头,被拐到这里那她们这辈子就毁了!”
保温杯里的茶泡的是第一遍,略带点苦涩。
赵老师的眼镜折射出了一道寒光,“山高皇帝远,人心险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大臂一挥,“我劝你别管这件事。”
“那张家辉呢?孩子怎么办?”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不想读你还能架着刀逼他去?”他的哼声比任何武器都要尖锐,“有这时间你倒不如把心思放在那些愿意学的孩子身上,你再伟大你也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也没这义务。”
“那还要我们干什么?”温余把书一拍,离开了。
赵老师挺着腰板往温余的方向指了指,“年轻人,就是气焰高。”
“魏校长,你知道张家辉住哪吗?我下午想去家访。”
“张家辉?”魏校长想起了这孩子,“他家还挺远的。”
“没事,能行,他家里出了点事儿,我怕这孩子没人能正确引导。”
“好,那再叫上李今朝。”
路?面前的这根本不能叫路。就是山民和牲口长年累月踩出来的一条土印子,窄的地方只容得下一只脚,旁边就是长满刺藤的陡坡。路上全是碎石头,硌得脚底板生疼。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魏校长在前面开路,山中有刺的植物时不时划了温余几下,亦或是勾住了衣服,扯出了一个凸起。
带刺的植物,咬人的虫,吸血的蚊子,温余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
一个半小时,她的鞋上裹满了泥。
翻过一道山梁,温余以为快到了,结果眼前又是连绵的坡,看不到人家。那一刻真是绝望,又累又渴又晒得发懵。
这大山,真的走得出去吗?
总算,在太阳开始有点偏西的时候,温余看到了几间土坯房,趴在山窝窝里,屋顶的瓦有的都碎了,用石头压着塑料布。
院子边上用树枝围着,跑着几只瘦鸡。几人刚走近,一条土狗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汪汪叫。
“你还喝酒!”
屋内一阵争吵声,还有瓶子碎裂的声音。
“你他妈跟那个贱人一样,还上什么学?早点去打工!”
张家辉走出屋子,看到了三人,他顿足了零点五秒后拔腿就跑。
“张家辉!”温余立马追上。
“张家辉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