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余的直觉告诉她,她的闹钟很快就要响了,她抱紧了他,眼睛成了山间的泉眼。
沈暮山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用了点力,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似在安抚。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早起鸟儿的啁啾。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她身体一颤,几乎是立刻伸手划开屏幕。
响声停了,房间又陷入寂静。但离别的时间,已经被这铃声毫不留情地标定。
温余还是没动,也没抬头,好像这样赖着,时间就能停住。沈暮山也没催她,只是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移到她后背,慢慢地、安抚地拍着,像哄一个不愿意起床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温余才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开口:“我该起了。”
“嗯,好。”
起床,他帮她梳了头发,是她高中时期出去玩才会扎的侧麻花辫。
他们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
她不觉又想到了高中,那是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温余这个白眼狼抛弃了姐妹,每天早上早起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吃早餐。
他们会端着粉坐到靠窗的位置。温余坐前桌,沈暮山在后桌,这样,他们正好背对背。
每次沈暮山都是吃的最快的一个,吃完后他会捧着本单词书静静地等待。等温余吃好时她会递过来半张纸巾,擦完嘴后,就可以走了。
有时时间早,他们还会去操场散步。早上操场的人很少,只有几个田径队的,不用担心德育处的会在操场抓人。
操场视野开阔,能看到朝阳。
温余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就着白粥,眼睛却盯着坐在对面的沈暮山。他吃相依旧斯文,但速度不慢,就像当年在食堂一样。
“我突然想到我们高中了。”
温余点下了头,“我也是,那是一段痛苦且美好的回忆。”
走出食堂,沈暮山要回宿舍收拾东西了,温余要上课,所以不能送他。
她牵住了他的手,这一刻她才惊觉,原来分别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到了转角,温余还牵着他的手没放,沈暮山的手指修长干燥,反过来握紧了她的,力道有点大。
“别送了,”沈暮山声音很稳,“学生还等着你呢。”
“嗯。”温余知道他说得对。她吸了口气,终于抬起头看他。晨光里,他眉眼清晰,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惯常的、温和的弧度,但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发个信息。”
“知道。”
一场短暂而又迅疾的重逢。
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刺耳又急促。温余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去吧。”
“嗯。”
他转身,没再回头,大步走去。那个背影,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有点倔,也干脆。
温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狠狠压回去,然后猛地转身,也迈开了步子,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几乎是小跑起来。
预备铃响第二遍了,催命似的。
温余“砰”地一声推开门,整个人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扫过去。
窜着的张强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桌子,所有人都下意识收了收脖子。
“拿出书。”她看了眼钟,“现在是7:20,十分钟,7:30的时候听写,现在开始记。”
她望向窗外,大好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