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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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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过一个大弯,驶过一个漫长的红灯。

刺眼的红光透过车窗在谢重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胃里那点刚吃下的食物开始翻搅,酒精的后劲让他一阵阵犯恶心。

他强忍着不适,后知后觉地发现车队行驶的方向根本不对,这不是回别墅的路。

他问杜东泉:“去哪?”

杜东泉早就察觉他状态不对,心里叫苦不迭,面上更是战战兢兢,几乎不敢看谢重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许.....许家。送、送许少爷回去。但是重仔,你别误......”

谢重嗯了一声打断他。

杜东泉想解释一下,但谢重干脆利落地表示自己不想听,没误会。

杜东泉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缝里。完了完了,这简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弱水三千。

谢重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蒋虎,就像蚂蚁撼不动大树,他也知道蒋虎会腻的,会像扔掉一个旧玩具一样扔掉他。

但现在,他发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到蒋虎腻味的那一天。

被物化、被标记、被当作附属品、还有一点不知道从哪来的尖锐的酸涩,他睁开眼睛看自己的手。谢,他早就把那个字埋进腐土,可命运偏要掘出尸骸鞭笞他,原来那座栽满梧桐的家属院里属于谢辞舟的人生正在抽枝发芽。

拐过最后一个弯,顶级住宅区大门近在眼前。谢重突然让杜东泉停车。

驾驶位的小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杜东泉魂飞魄散地大吼了一声。

车子尚未停稳,谢重已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到路边绿化带旁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晚风吹在汗湿的额发上,世界在他眼前疯狂地旋转颠倒。

他吐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要把胸腔里那团浸满酸楚的棉絮也一并吐掉。

杜东泉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拧开矿泉水瓶,“我靠!重仔!重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胃疼?还是晕车?!”

谢重摇了摇头。

他盯着绿化带在黑暗中模糊摇曳的灌木轮廓,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呕吐带来的虚脱感和胸腔里那团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酸楚。

前车早已消失不见。他们孤零零地掉队了,在寂静的豪宅区边缘,掉得无比显眼,像棋盘上被突兀移出局的一颗弃子。

更别说蒋虎肯定一直看着他们的车。

几乎就在同时,杜东泉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承煜的名字,像催命符。

杜东泉接起来,焦急道:“谢重不舒服,你帮我问问老大我能不能......”

话音戛然而止。

张承煜把突然断掉的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

他对上蒋虎的目光:“.....杜东泉说谢重不舒服。”

谢重直起身,尽管身体还有些摇晃,但他面无表情,冷静地一把从杜东泉手里夺过手机,看也没看地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呆若木鸡的杜东泉手里,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回到车里。

本来想带他先回去看游医生的杜东泉:“.......”

“没事。”谢重说。

杜东泉握着被挂断的手机,看着谢重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嘴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完了,这是要硬碰硬啊!

谢重阖上眼睛。蒋虎明显憋着一肚子邪火要跟他算账,算他私自出门?算他见了旧部?算他碍眼地出现在许屿安面前?算他不哄人?随便吧。与其半夜被蒋虎从睡梦中粗暴地弄醒,不如现在让他折腾个够,折腾完了,或许还能落个清净,睡个整觉。

不知道是他们掉队的时间太久还是蒋虎急着算账,他们的车刚开进去就见到他们的车出来。

小弟连忙跟上,前车越开越快,几乎是一路疾驰着回到别墅。

谢重皱起眉,他吐完还好,胃里已经空了,就是晕车。估计是那两杯五粮液的原因,他平时不怎么喝酒。

别墅里人挺多的,杜叔和游医生都在。

蒋虎让游医生给他看。

游医生微微一惊,看着他稍显苍白的脸色警惕才问了一句谢重就说:“没不舒服。”

空气在这一秒安静得可怕,像是被投入零下三十度的冰窖,所有流动的声息都瞬间冻僵。

游医生下意识瞥了一眼蒋虎,众人非常默契地往后缩了缩,呼吸跟着顿了半拍。

而蒋虎盯着他。淬着冰,裹着火,要剖开皮肉,要刮碎骨血,要将对方从里到外撕成碎片的那种眼神,像是在估算骨头的硬度,又像在掂量该从哪块关节开始拆起。

谢重眼皮都没抬一下。

游医生夹在中间:“......”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蒋虎拽着他上楼嘭地一声甩上门。

杜东泉被震得整个人一哆嗦,完了,真完了,全完了。他仿佛已经听到楼上即将爆发的风暴,替谢重捏了把冷汗,可又不敢上去触霉头。

杜叔:“?”

杜叔皱着眉。

游医生:“????”

游医生想骂人。

张承煜:“......”

今晚的公事能顺利吗?

谢重被他狠狠地掼在床上,垫子没能卸去半分冲击力,后脑勺在床头磕到一点,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空心的陶罐上,在房间里荡开回音。

半秒后,炸开的疼痛占领神经,他咬紧牙关,没吭声。

蒋虎没有开灯,皮鞋尖几乎要踩到他蜷起的脚踝,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他身上的热,不是暖,是烫,怒烧出来的温度,烧得人皮肤发紧。

呼吸交缠,陌生的香水味先钻进鼻腔。甜,浓得发腻,缠在鼻尖散不去,尾调里藏着的那点艳像指甲尖划过皮肤,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感。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谢重估计刚刚没吐干净。

他们的眼睛离得很近,盯着,不说话。火烧得噼啪响。

蒋虎再一次什么都没等到。

“饭好吃吗?”

他的气音从齿间挤出来,带着点狠劲,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和火星。

谢重没有回答的打算,他也根本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宣判,不需要答案了,于是给一秒谢重回答的机会都嫌多余,眼里猩红漫上来,理智碎得片甲不留,布料撕裂的脆响撞在墙上,臂肌用力绷着,直到那片胸膛彻底敞出来。

他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新的红痕,旧的青瘀,大片大片红得发紫的痕迹,牙印一个压着一个。肩颈处的还泛着鲜色,腰侧的已经发暗,手臂内侧被磨得泛红。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那些痕迹也跟着动,像活的。

“不是说自己吃?”

掌心贴上去,碾过去,缝隙被撑得越来越大。

腿根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但谢重没有动。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蒋虎戴着百万名表的手腕上,扯着他内裤边缘像撕开一件垃圾包装。

“装什么死?王胖子没教过你怎么撅屁股讨饭?”蒋虎低吼一声,死死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脖颈绷出清晰的线条。

他盯着他的脸。

眉峰因为疼痛拧起来,呼吸撞在他手背上。湿的,下颌被钳制而透着半窒息的滞涩。

虎口收紧,指尖加力,听见了骨节摩擦的轻响。蒋虎想看他眼里的光散掉,想看那点强撑的倔强垮下来,想看他张口求饶,哪怕只漏出半个字。

依旧没有。于是更烈的东西被勾了起来。

蒋虎攥着他大腿内侧的肉凭着一股蛮力向外掰,他的膝盖骨抵着他的腰侧,往下压,再压,合不拢了,一个毫无遮掩的姿势就这么被固定住,细微的战栗顺着肌理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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