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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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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车轮我们也可以车轮啊,战呗。”彭骜坤话锋一转,带着点考校意味看向谢重,“你呢?现在对上他,几几开?”

谢重想了想:“七三吧。”

一个拳手的巅峰年龄段通常集中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此时力量、速度、耐力等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达到最高水平,也积累了一定的比赛经验,更善于运用战术和策略与对手周旋。

谢重今年二十八岁,柳霸王应该是三十五岁左右。

和柳霸王交手的那一次,他十九岁。

十九岁到二十八岁,谢重要是什么长进都没有那也不用混了,他收拾收拾退到拳场的厨房算了。

彭骜坤:“?”

彭骜坤挑了下眉。

这次没人敢嚷嚷了,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七三开?谢重对柳霸王?这.....这可能吗?但想到训练场他令人窒息的让人怀疑自己手脚白长了的表现,质疑的话又卡在喉咙里。

杜东泉都想给谢重捂上嘴了。

彭骜坤惊讶过后盯着谢重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有种!老子就喜欢你这股狂劲儿。”

他心底最后那点因谢重身份而起的轻视彻底烟消云散,实力是唯一的硬通货。谢重有这实力,狂点怎么了?他甚至开始隐隐期待如果谢重真能对上柳霸王,那场面绝对够劲。

至于谢重靠什么上位?此刻在他眼里,之前那身印记不再是耻辱的标记,反而像猛兽身上象征战绩的伤疤,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游止认为他是蒋虎和谢重这场冷战中最大的受害者,吵架有周期,但交感神经可没有啊!

蒋虎很忙,连轴转地忙,又灌了巨量的咖啡和威士忌,无数个大夜里他别说沾床了,他连卧室都不回。

他睡不着觉一直是个很大的问题。再这样下去就不是失眠的事了,是免疫系统又他妈要出故障。

游止真的要崩溃了,多久没见过他这种状态了?小一年了吧,谢重来了之后他就几乎没有太操过心了。这个认知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他作为医生的专业判断上,也砸碎了他之前那点肤浅的归因。

他之前一直把蒋虎状态的改善简单归结于皮肤饥渴症找到了最合适的消解器,蒋虎病态的渴求,在和谢重皮肤相贴里的温度、重量、甚至痛感上得到了满足,甚至可以说是一点点被填了起来。

蒋虎需要这种满足来对抗童年那场汽油焚尽了所有安全触感的噩梦,以及对隔绝一切光与触的铁皮箱里,逼得他只能靠自残来刺激麻木神经熬过去的窒息岁月。

他就像冻狠了快死的人,手和脚都僵着,眼里只剩热的东西,看见一点就想扑过去抓住。他没多想也来不及多想,伸手捞住的就是谢重。

游止想起谢重刚来不久的一个深夜,蒋虎胃痛发作,他匆匆赶来,结果推开半掩的门,最先看见的不是蜷缩在沙发的蒋虎,是边上站着的谢重。

他看到谢重的手腕被蒋虎扣在掌心,袖子被卷到肘部,露出的皮肤被蹭得发红,能看见细血管的纹路。

蒋虎用指腹反复摩挲着他腕骨突出的地方,他皱着眉,却没挣开。

蒋虎的呼吸起初是乱的,胸口起伏幅度很大,像被什么堵住了气路,但随着指腹反复碾过那片皮肤,呼吸声就渐渐沉下去,频率也慢下来,带着点黏滞的安稳。

最后一次深呼吸吐尽时,他的头歪向谢重这边彻底没了动静,只有手指还圈着谢重的手腕没松开。

游止当时站在门外看着,只觉得谢重这“药”见效真快。

但现在他觉得这可能是毒药。

游止心累无比。

他一边像个救火队员一样死盯着蒋虎的身体状态,生怕下一秒他就因为胃穿孔或者失血性休克倒下去,一边还得像个蹩脚的情感顾问一样和杜东泉一起劝谢重。

谁都看出来蒋虎在生气,在甩脸子,同在一屋檐下面都不跟谢重碰一下,意思多明显啊!

谢重居然也就这么任由蒋虎冷着他。听话、配合、不吵不闹,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彭骜坤他们切磋讨论。

游止心说要不你哄一句呢,你哪怕打个照面也行啊,哪怕只是形式上的示弱,哪怕在走廊里不小心对一眼呢?不递台阶就算了,破冰的机会都不给?

妈的,两个倔种。

他不给蒋虎也好似不在意。

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关头,安心巷的事情也点着了,缉私局那边动作很快,突击搜查了黎处长办公室和住宅,查获了熊曼曼那本已经注销的内地户籍档案原件,还有安心港机构负责人手写的几页关于“特殊客户”的原始记录单子。

铁证如山。

网上的舆论沸反盈天,各路专家大V下场吵成一锅粥,纷纷发声、呼吁、反思,部分立场呈两极分化。舆论焦点完全集中在温睿和黎处长身上,温睿停职立案已是板上钉钉,黎处长作为直接责任人,被请去配合调查也是意料之中。

蒋虎看着舆情监控屏幕,指尖在红木扶手上轻叩。火候到了,但添柴的力度需要把握,很多东西不能甩在台面上。这把火能烧掉姓黎的和那蠢货姨夫,但想直接燎到老赵?恐怕还不行。

水太深,他可以和赵家斗法,但盖子不能全掀。

贸然把安心巷背后那三条黑链的脓疮全摊在太阳底下晒,痛快是痛快了,可引起的恐慌和反弹,足够让那些现在还隔岸观火甚至暗地里分过一杯羹的“朋友”们兔死狐悲,掉转枪口。

斗而不破才是上层的游戏规则,一荣俱荣或许未必,但一损俱损的底线谁也不敢轻易去碰。多少年的利益勾连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蒋虎只能陪他们玩这种慢慢耗死的游戏,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

当务之急是把这些烫手的证据,通过最稳妥的渠道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能被上面接受的叙事方式递上去。内容要精炼,顺序要讲究,解读的框架更要滴水不漏。

哪些能作为大众舆论的爆点,哪些只能作为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内部材料,必须分得清清楚楚。大众舆论这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反噬自身的催命符。

保险起见他不得不忍着恶心回了几趟老宅,通过老太太和老爷子的关系点到即止地递一些话和材料。

私人冲在前面当急先锋,是取死之道。

老赵显然也深谙此道。蒋虎这边刚周旋完,那边老赵的断腕求生就来了,快、准、狠,很干净,温睿和黎处长直接背了下来。

除此之外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张承煜负责跟进的金光寺那条线,他派去取王胖子藏匿的那份复印件的精锐与赵家的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狭路相逢,短兵相接,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

张承煜亲自带人火速驰援,激斗持续了大半夜。经文的硬壳封面连同内页在火光硝烟中化作飞灰毁于一旦,张承煜甚至还受了点轻伤才撤出来。

蒋虎到医院去看他们的伤时都气笑了。

张承煜是个认真的人,蒋虎栽培他没少费心思,他也确实没让人失望,三年时间就能在蒋虎身边独当一面,成了众人眼里公认的放心牌,办事稳妥滴水不漏,蒋虎交办的事只要说一遍,他转头就能列出三张清单,轻重缓急标得清清楚楚,连备选方案都带着备案编号。

可他近一阵儿出的错有点多。

那份代持协议是撕开赵家巧取豪夺面皮的一把快刀,现在刀折了,更麻烦的是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云端数据涉及的那些知情人只怕此刻也早已被赵家清理得差不多了。

金光寺的位置和取物的方法,知道的人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

“信息从哪漏出去的,你自己查。”

张承煜那张脸比蒋虎还阴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任务失败他不是没经历过,可这次不一样。行动泄密,目标精准被截杀,唯一的解释就是内部出了叛徒,这比任务失败本身更让他感到耻辱和愤怒。

他压着从胸腔烧到喉咙的火,道:“虎哥,我明白,给我点时间,一定把老鼠揪出来。这次是我的疏忽,我……”

蒋虎并不是一个喜欢追责听检讨的人,应对赵家更凶猛的反扑才是第一要务。他打断他:“行了,吃一堑长一智。人没事就好,折腾了半宿,今晚都先好好歇歇。”

游止也笑了。

蒋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给自己划口子了。

他盯着张承煜他们处理完伤,回办公室就看到蒋虎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下,膝盖往上一点位置的动作。

旧伤?还是新的?

裤管被猛地卷起,一道狰狞的十厘米长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位置避开了大血管和神经,在旧疤痕的丛林里新开垦出一片领地。

伤口边缘整齐得不自然,深可见脂肪层,血虽已凝住,但皮肉翻卷,看得人头皮发麻。

典型的蒋氏安全区。这种伤只有蒋虎本人和游止两个人知情。

肆意糟践,劝了多少次都当耳旁风。

攥着病历夹的手指收紧,骨节处咔地响一声,额角的青筋跟着鼓了一下,游止第一万次觉得自己要气晕过去了,混合着职业愤怒和老友痛心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位置安全?安全个屁!感染风险一样能要命。

多久没看到这种新鲜的伤口了?用这种可控的痛苦来标记失控的自己,自从谢重住进他卧室……不,甚至更早,自从他把谢重带回来让谢重进入他的领地之后,这疯子就再没怎么对自己动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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