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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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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的指腹碾过他下颌新生的胡茬,碾来碾去然后停在他下巴尖上按,他想张口,想咬下去,但这个念头最终只是化作喉间一声极轻的气音,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天忙吗?”谢重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往内侧压了压,迫使他的脸抬得更高一点,将最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回话。”

蒋虎的嘴唇动了动,幅度很小,像是费了很大劲才张开,声音很哑:“……不忙了。”

谢重的拇指立刻移了位,从下颌滑到下唇。那里的皮肤有点干,起了层细屑。他的拇指就那么慢慢地蹭动,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把那些起皮的地方碾开、碾平。

蒋虎的睫毛在绸面下抖得厉害,吸进的气里带着谢重手上的温度。手背上的敲击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谢重的手掌完全扣住了他的手腕,圈进的力气,怕他这只猎物真的会跑掉。

他想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狠狠咬下去。

于是嘴唇不受控地又张开一线,幅度很小,像濒死的鱼在换气。带起的风和潮湿的水汽扫过谢重的手指,舌尖在齿缝里顶了顶,几乎要探出来追逐近在咫尺的触感。

谢重察觉了,盯着隐约闪现的一点红,指腹突然用力碾得更重。

他仗着蒋虎现在不敢动他,所以肆无忌惮地……玩弄这头困兽。蒋虎原本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蒋虎原本只想将他拆吃入腹,此刻却硬生生地被他自己的领带捆住。

蒋虎的指节在沙发扶手上陷出弧痕时最先感知的是皮革下弹簧的抵抗,就像他此刻绷着的神经,被那点从脚踝漫上来的热烫得发颤。踝骨凸起的地方被他的膝盖蹭着,捂热了的棉裹着体温,那点温度在脚踝窝囤了囤然后顺着小腿的肌肉往上爬,蒋虎微微缩了一下,像藤蔓缠上来时本能的绷直,意识里全是那道温度的轨迹,又舍不得挣开。

他想就在这里。

沙发扶手的皮革还嵌在手里,冷硬的纹路突然成了参照物,他不想等,不想忍,就想在这里,把沙发当成岸,把深棕的绒面当成没被踏过的草地,让身体沉下去,沉进那片裹着体温的软里。

让身体的重量压垮所有犹豫,让呼吸的频率盖过所有声响,所有的渴望与震颤从腰腹漫到肩膀,像涨潮时的海水,一点点漫过沙滩上的坑洼,把每一处空荡都填得满满当当。

焦虑、失控、恐惧统统都会被叠在一起的心跳安抚。他想听他说点软话,他想看那双眼睛被欲望染得通红。

但是不行。

游止他们就在外面,那些监测仪在尖叫,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动他,他身上的新伤旧伤太多了,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他。

身体在情欲的熔炉里焚烧,精神却在冰窖中冻结。

他说:“你别这么……”

“别什么。”谢重的气息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刚才让你脱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躲。”

他的视线一头拴在他下唇那道淡纹上,不是抿成直线的合,是留着道细缝的张,像刚剥壳的荔枝,果肉软着,边缘轻轻颤。

谢重觉得他大概办公室坐多了,久居幽谷养出来的一身冷白,说得通,很合理,但另一个念头更莫名,好似身上的血全都流干了,所以连唇瓣也是偏冷的粉。只中间那片被他戳过,像沾了点蜜的云,一碰就能化出湿意。他盯着缝里漏的那点红,舌尖只挑着点尖儿,血色裹在淡粉里,他的视线跟着晃,他觉得这身冷白这样才稍微活过来一点。

蒋虎被他逼得说不出话。他想抬手推开这种致命的诱惑,肌肉却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指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只是徒劳地僵在半寸之外。

“你心跳太快了。”谢重的手指碾着他的嘴唇往下滑,下巴,脖颈,喉结,刮过那层细汗,最后落在喉结上按了一下,给的指令却截然相反:“安静一点。”

被按住的喉结动了动,顶了顶谢重的指尖,试图挣脱,渴求更深。

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蒋虎猛地偏开头。谢重的吻落在他的脸侧,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擦过。

两人都顿住。

监测仪的蜂鸣声陡然拔高,屏幕上的曲线又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峰值线连成一片光海闪得人眼晕。

内线麦的电流声先于人声炸开,带着刺啦的杂音,把治疗室里黏腻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

“保持距离!”顾知微的声音再度冷硬了数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两人之间:“重复!保持距离!重复!保持距离!谢重,这个数据已经远超约定的安全阈值,创伤联结的代偿效应是双向的,能互相安抚也能互相毁灭,你们现在的应激反应频率和强度,海马体极可能产生永久性的记忆编码错误,把你们此刻的失控体验和原始创伤记忆强绑定,神经同步性已经越过了治疗性共振的红线,进入病理性共生区间——谢重,我最多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后如果数据还没回落且再次飙升的话,我们会马上终止并进入!”

谢重停住,不耐烦地后撤了寸许,等待那两条疯狂的曲线在令人窒息的警报声中一点点回落。

汗顺着鬓角往下滴,砸在他的手背上。他看着蒋虎,盯着他偏头躲避而暴露出的侧颈线条。脆弱,又充满力量,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濒临爆发的力量。

“蒋虎,”谢重的吻从他的脸侧滑到下颌,轻触,厮磨,甚至咬,带着一点占有欲,“你躲什么。”

保持距离这四个字在空气里弹了弹,缠在蒋虎绷紧的理智上,警告声尖得像要钻透头骨。永久绑定创伤…错误编码…毁了…会毁了他…

谢重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又开始从下颌往侧颈蹭吻,很慢,刻意的磨蹭,唇瓣扫过动脉跳动最凶也最脆弱的地方,在附近像试弹力一样轻轻地咬了一下。

皮肤被吻得发麻,蒋虎忍着那股想抬手扯开领带的冲动,更忍着想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人直接捞起来,按在自己腿上抱住他,逼他哭出来的那股疯劲,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重。”

谢重含糊地应了一声,鼻音浓重,像是餍足的猫。他没再动,只是轻轻含着那块皮肤。

“这样撩拨我很过瘾?”声音里有被这种磨蹭勾出来的颤,蒋虎顿了顿,强迫自己提起那点理智:“听没听见医生说什么?”

顾知微说的对……会毁了你。

谢重含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没动,像没听见。过了足足两秒,他才慢悠悠地松口,吻过已经略略泛红的印记,很慢,很轻,根本不用力,像在品尝又像在安抚,气音混着唾液的湿意喷在蒋虎的颈窝里,“没听见,听不见。说什么?”

蒋虎气笑了,胸腔震动,带动着被电极片紧贴的皮肤也微微起伏。

他似乎试图换个话题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和顾医生约定了什么?什么叫数据远超约定的安全阈值?”

什么约定?什么时候背着他定的?关于什么?数据?还是见面?一种被排除在外和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让他不悦。

“你现在想做什么,”谢重的声音的声音黏在那块皮肤上,舌尖在凹陷处打了个转,“就是约定的。我和她保证超过了就两个月不见面。”

他顿了顿,好似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轻描淡写道:“哦,好像已经超了。”

有那么两秒钟,蒋虎的身体机能仿佛被瞬间抽空。他做不出反应。

那两秒的时间像被冻住了,他的呼吸停在胸腔里,后颈的汗顺沿着沟壑一路蜿蜒往下淌,带来一丝迟滞的惊觉。浑身的血液先是轰然冲上头顶,烧得耳膜嗡嗡作响,又在下一秒沉甸甸地砸回心脏,灭顶的冰。

拳台上每一秒钟的凌迟、跨国时差里通讯延迟带来的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感、十几个小时航程里噬骨的焦灼……那些被他用成堆文件和冷酷指令强行压下的恐惧,此刻通通都被谢重轻描淡写地召唤出来,张牙舞爪。

治疗室里只剩下监测仪失真的蜂鸣,红光疯狂闪烁,映在蒙眼的黑绸上,像濒死野兽眼底的血光。

两秒后,领带下的睫毛没颤了,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行。”

两个月,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以前冷战的时间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只有蒋虎自己过不好。

谢重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蒋虎身体的僵死,这声不行里的狠戾没让他退缩,他好似得逞了,愉悦地笑了一声:“你可以想想到时候见不到……”

“我说不行。”蒋虎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这次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尾音往上挑了半分,不容置喙的,暴戾的,被触碰到逆鳞的,很不高兴,很凶。

“麦在那里,”谢重按在他侧颈的手往动脉上碾了碾,提醒他现在谁说了算似的,摁住了一头困兽的命脉。他终于抬起头来,双手捧住他线条因盛怒而愈发冷硬的脸颊,说:“你让他们别进来。”

谢重正视着这张脸。细微的肌肉在跳动,咬肌鼓了起来。

这家伙平时多凶,眼皮掀起来的时候目光跟刀似的能把人凌迟了。

可现在不一样。

它被他自己的领带蒙住了,他自己亲手蒙上的。

黑色的丝绸领带素净得没一点花样,系在白色衬衣上禁欲得像幅静物画。

现在成了蒙眼布。

边缘蹭着高挺的眉骨和鼻梁,把原本凌厉的轮廓都磨得柔和了些。冷白的皮肤被这黑衬着更加白,透着点薄红,是气的,也是别的。平时能杀人的眼神藏起来了,狠劲一并被禁锢在柔软的黑绸里,下颌线绷得紧,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明明是生气……但现在就是显出点说不出的乖来。

谢重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噪。

乖。这个念头带着毒,诱人深入。

乖得让他想变本加厉地逗弄他,想用更过分的手段去试探他的底线,想看他到底怎么样才会忍不住抬手把这条破领带扯了,那根名为蒋虎的弦绷到多紧才会啪地一声彻底断裂,再用那双锋利的眼睛扫过来。

谢重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他知道那两句话让他很生气。

但眼睛被遮住了,再凶的气也泄了大半,只剩这副任人触碰的模样,漂亮得不像话。

谢重的拇指往上挪,停在领带边缘,一下下蹭过丝绸和皮肤的交界,丝绸的滑溜裹着蒋虎皮肤的热,他的动作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他问他:“让不让?”

蒋虎闭着眼睛。

…………

…………

他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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