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她道。
童辛扫了眼叉着长腿,低头静坐的苏妍,抬腿正要走过去,童蕊又抓住了他的胳膊,满眼依赖与害怕。
他又拍了拍自家妹妹的手,目光认真。
“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爸又还没到,哥哥作为你的兄长,总归要过去谢谢人家。我就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过来,嗯?”
童蕊怯怯向苏妍看去,只得松开了抓着哥哥衣角的手。
妹妹接受警察问询,童辛站在了苏妍面前。
见她迟迟未曾抬头,不由有些担心。
“喂?”刚才与妹妹说教的理智,一碰上苏妍,好像就失了准头。
有种莫名的叛逆,和隐秘而不自知的羞怯。
苏妍倏地睁开双眼。
她好像睡着了,而且,又做了回忆如潮涌的恶梦。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好在,她是低着头的,无人注意到她这一刹那的惊惶。
看到眼前站了一双少年的鞋,这才想起自己在哪,应该做什么。
她假借抬手揉眉心的动作,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再抬头时,又是那个睿智果敢的姑娘。
“怎……”
嗓子有点堵。
苏妍咳了一声,声音带着好像被打扰睡眠的微哑,“怎么了?”
看看手术室的红灯还在亮着,警察也如她自己所说,将童辛带来之后,向童蕊了解情况。
视线又转回童辛脸上,即使是她在仰脸看着少年,神情却很平静。
童辛低首与她对视的那一刹那,突兀的转过脑袋,不敢与她对视。
递给她一瓶水,别扭道:“谢谢你。”
苏妍淡淡嗯了一声,接过了他的水,拧开瓶盖喝了口。
周围环境安静,又是在手术室的门外,没有别人。
童蕊抽泣中诉说原由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二人的耳朵里。
“他是我不久前交的男朋友。”
警察又问,声音平静,“多久之前?”
童蕊看看哥哥这边,目露心虚。
童辛拧眉,走回到妹妹身边,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与她讲更深一层的道理。
“如实和警察说。这样更有利于将他故意杀人的罪名定性。或者,你还想见他出来,继续纠缠咱家,我也不拦着。”
到底还是孩子,最后一句还是带了几分火气。
童蕊头摇成个拨浪鼓,忙不迭一一道来。
“三个月前他追的我,我就鬼迷心窍答应了。”
警察边记录边问,“你家人知道吗?”
童蕊低着脑袋摇摇头,都不敢看自己亲哥。
“知道为什么来打你吗?”
公事公办的态度,虽然让人不太舒服,但警察本着严谨公正的态度办事,无可厚非。
童蕊沉默了几秒,头低地更低了。
“因为……因为我打了他的孩子,被他知道了。”
童辛拳头捏紧,猜测是一回事,当面听到这种事实,他都后悔没打死那个混蛋。
苏妍依然坐在椅子上,并未跟来。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
她咳了一声过后,童辛握拳的动作放松了几分,翻腾的怒火也冷静了不少。
警察抬眼看了看童蕊,似是有些叹惋道:“手术室里的余文娟是怎么被打的?”
问童蕊之前,警察已经从童辛那里,了解到了此次事件中的人物初步信息,余文娟说的是他俩的娘。
“我妈……我妈是为了保护我!护着我不被刘大宝伤到,才打成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啊——”
童蕊说到这里,情绪终于崩溃,扑进亲哥的怀里,边语无伦次说着对不起,边抽噎大哭。
童辛作为哥哥,妹妹哭总归是心疼的。
他仰起脑袋,掩饰自己被妹妹哭出来的红眼圈,抱着妹妹轻抚她的肩膀,没有多言。
警察待他们兄妹情绪平复一些,问童辛:“将嫌犯打晕的人是谁?”
苏妍这才适时走过来,用的陆以深的原声,“是我。”
也不等警察细问,她将自己看到的事实,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时我到现场之前,先是听到童辛的怒吼,生怕出事才跟在后面进的屋。
童辛看到母亲倒在血泊里,人事不知的样子,手举板砖的那个状态,像是怒极。我当即上手抢过板砖,先一脚踢晕了嫌犯。”
用女声和警方交流,反而会给她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真实些更好。
也顾不上童蕊瞪大着眼睛看她,目光始终平静的看着警察。
警察记录下一切,合上本子,将苏妍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前学过武术?”
倒也没有看不起身为男儿身,却穿女装的苏妍,只是公事办的差不多了,纯好奇问她。
苏妍刚才坐在那的时候,就预感警察可能会问,她不慌不忙答道:“我哥请人教过我,强身健体的。”
警察点点头,“身手不错。请教贵姓啊。”
“免贵姓陆,陆以深。”
“好的。留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可能还要找你做证人。”
警察又打开本子,写了名字,记下了苏妍报出来的手机号。
问询步入尾声,童大莱这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