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莱走进一家灯牌有些陈旧的旅店里,给他们找了间有两张单人床,没有单间厕所的房间。
匆忙买了点水和面包,将孩子安顿妥当,这才急匆匆回了医院。
童辛锁好房门,童蕊憋了一路的话,这才敢开口问哥哥。
“哥,爸为什么要把咱家所有积蓄都送给他呀?”
他要真收下了,咱们以后还怎么生活。
后面这句童蕊也就在心里想想,她下意识觉得说出这句话,自己会挨批。
童辛瞥她一眼,“人情往来而已。”
走到窗前,开窗通风。
夜风吹来,已经没有了白天的暑气。
坐到单人床上,喝了口纯净水,“爸和他顶多算是略微熟悉的陌生人。人家帮咱们这么大忙,已经算是咱家贵人。爸要不拿出最大诚意的话,会伤了我……我们家和他的交情。”
童辛看着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塔,“何况,他愿意出手相助,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和爸又没有利益冲突,看到爸的诚意就够了,人家断不会真的收下钱的。”
童蕊恍然,又问:“那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是啊。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呢。
生活的阶层不同,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抢了他的钱包,或许,我和他,从来就不可能会有交集。
童辛望着窗外发呆。
他听到了妹妹的问题,却不想回答。
能说什么呢,告诉妹妹她的手术费用,是被他抢来的,抢的还是以德报怨这位“朋友”的。
他说不出口。
童蕊看懂了哥哥的沉默。
只是,她理解成了哥哥的暗恋,只会无疾而终,所以他才不愿意回答。
打个哈欠,生怕惊到他似的,小声道:“哥,我睡了。晚安。”
另一张单人床上,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房间恢复了安静。
童辛靠上床头,视角的转变,已经看不到窗外的灯塔。
为了明天能替童大莱分担辛苦,他也闭上了眼睛,努力培养睡意……
*
苏妍看了眼时间,分针已经走向了十一点。
此时的医院,静悄悄的。
走廊里突兀的开门声,就显得有些嘈杂。
苏妍寻声看去,是童大莱回来了。
她站起身,迎上去。
“孩子安顿好了是吗?”她在童大莱道歉之间,问道。
“安顿好了,真是麻烦小苏帮我在这照看了。”童大莱抬起胳膊,用袖口抹了把额间流下的汗。
“阿姨在里面躺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对了,童叔,明天我就不过来了。之前我报了个驾校,后天就要笔试了,我得在家刷刷考题。”
童大莱看着苏妍面露歉意,忙道:“没事,你忙你的。等我家老婆子出院了,再请你吃顿饭。”
苏妍也没推辞,边往走廊门口退,边道:“成。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哈。”
“叔送你一程吧。”说着,童大莱拿出车钥匙,就要跟上她的脚步。
苏妍忙道:“不用,真不用!童叔,我是个男孩子,没喝酒没干嘛的,出不了什么事。你好好在这守着阿姨,我打个车就能回去。”
两人又互相推辞客套了一番,这才随着电梯门的关闭,结束了彼此之间,劳累的一天。
打车到了营地附近的公路边,苏妍特意注意了一下身后。
没有车辆跟过来。
她总感觉在医院外被盯住的那种不适感,不是自己的错觉。
正好利用这次“落单”的机会,试试虚实。
苏妍站在去往营地的岔路口,装模作样慢慢走着刷手机。
不一会儿,身后亮起车辆的远光灯,老远就打在了苏妍的背影上。
苏妍唇角一勾,装作终于有些怕了的样子,紧往前走。
果然,汽车来到她身边,缓缓慢了下来。
车窗摇下,一张尖嘴猴腮的脸,挂着油腻鞋拔子笑。
“美女,一个人走夜路啊。太危险了,我送你啊。”
苏妍攥着领口的位置,话都没说,走的更快了些。
只是眉心却微不可查的蹙起,她心想:怎么是这种小喽啰。
居然是医院外,那个看着她自认风流的猥琐男。
“美女,这么着急干嘛,我不是坏人。”
苏妍向后看了一眼,天色太暗了,看不明隐匿在黑夜里的魍魉。
索性她也不跑了,停下动作,背过身,仅露半面娇颜,怯生生的瞅了那男人一眼。
“你,你真的,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声音透着女孩子害怕时的柔弱与颤抖。
眸光纯净,亦如一只懵懂小白兔。
红红的眼尾,我见犹怜;弧度完美的天鹅颈,洁白无瑕。
俗话说,高级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猥琐男停下车子,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吊梢眼眯起来,只见黄牙不见眼。
“傻话,我是来帮你的,怎么会伤害你呢。”
苏妍一时间没有说话。
一半是被恶心的,一半是得装害怕。
“那,那你的意思是,送我到家吗?”
“对,对对对。上车吧。”
那满脸的迫不及待,都要从车里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