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求生本能,她想起身察看出什么事了。
但本该起身的动作,却因为她肌体无力的身体,只动了下手指头。
苏妍忍不住眉心一跳,仿佛这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重,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
就连上下眼睑,都跟个难分难舍的小情侣似的,非得要抱在一起。
刚才猛然睁开的双眼,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精神了那么一两秒,就要粘连着要她闭上。
她努力睁开双眼,有些模糊的视野里,目力所及,皆是黑烟,比黑云压境还具压迫感。
太近了,她被浓烟薰出生理性泪水,一直流不停。
室内的温度,好像也在攀升。
苏妍不由自主,开始呛咳。
声音却很微弱,宛如幼猫。
她要是再不有所行动,只有一个“坐等烧焦”的结果等着她。
喊了两声救命,都被浓烟呛得不成句子。
来不及思考与求生无关的事情。
苏妍只得打起精神,用她所能运用起来的所有意志力,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往地上推。
黑烟飘散,烈火炙热。
眼泪被薰得不住地往下落,苏妍终于将自己成功推到了地上。
顾不上摔疼的脸,她拼了命的想爬出去。
地面上的视野,熟悉又陌生。
各方家具,包括这栋二层小楼的小别墅,都是她身为“苏妍”本身,靠媚惑那个老男人而得到的。
之所以称那个禽兽为老男人,只是因为,禽兽是她继母的再婚丈夫。
而继母嫁给他的先决条件,则是以尚未成年的苏妍为陪嫁,兼筹码的方式,换得富足生活,才得以嫁给那个禽兽。
苏妍不想用法律的手段,去用漫长的时间以卵击石。
只有主动“进攻”,才是最方便有效的防御。
继母想靠她得富贵,也得看她还有没有那个资格,把控她的命运。
透过门缝底下的空隙,苏妍好像看到了火光,还有点滴火苗在纷纷掉落。
空气中,都是难闻的烧焦味道。
一楼的厨房里,熊熊烈火滚出阵阵黑烟,飘进客厅。
嘭——
伴随着玻璃爆炸声,一股股的浓烟飘向了炸碎的窗户之外,随风飘远。
可见,情况之危急,刻不容缓。
这一刻,她清醒的知道,自己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为苏妍的身体里。
顾不上思考怎么会穿回来,就要面临即将被烧死的处境,说实话,心情很糟糕。
她不知烈火因何而起,也不知烧到了什么程度。
听着门外的爆炸声,情况八成已经不可控了。
没有消防人员到来的话,不等房子烧成骨架,她就会因为吸入肺部的浓烟过多而亡。
是有真小人要致自己于死地,还是纯属巧合呢……
老男人的前前任妻子娘家亲戚,个个不是善茬。
他还在的时候,指着他的关系吸血,还看他些面子。
可是老男人和他前任,也就是自己后妈车祸,当场身亡之后。
那可真是人走茶凉的典范。
靠他关系吃闲饭,都被扫地出门的,其中就数老男人前前任的娘家亲戚最多。
寄生虫般的人物,最会的,便是欺凌弱小。
自己身为老男人继承人的孤女,恰恰成为了他们报复的目标。
和律师家中约见,为的就是财产分隔问题。
前前任的娘家大姐说,自己养的小儿子,就是老男人家的种。
他在的时候,不说。
身故之后,跳出来蹦哒。
不论事实真假,苏妍一率交给律师去扯皮。
不过,所谓“报复”,其实也不过是她的猜测,毫无证据……
但……身体上的绵软乏力,好像也能说明几分问题。
只是不知,若真是小人所为,他怎么做到的。
在苏妍的印象里,她和律师交流时,就喝了点……水……
想到这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有心算计,大概不只是饮用水有问题,玄关处的那道门她应该也难以自行打开……
想到这里,苏妍也懒得再动了。
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门缝的火光。
哼,真能把她化成灰也行。
要化不成,留了她一口气在,可就别怪她绝地反扑了!
忽地,门外响起噔噔噔地上楼声。
“里面有人吗?请离门远一些,我们要破门了!”
嘭地一声。
卧室门被人从外暴力开启,接着便进来了一只只强有力的消防靴。
苏妍举手,刚要喊“她在这里”,消防员已经来到她面前,迅速抱了起来。
“女士,尽量保持清醒!请问,还有其他人吗?”抱起她的消防员问。
苏妍摇摇头,虚弱道:“这里是我家,没有别的人了。”
一名消防员,见她气息偏弱,忙掏出应急逃生面罩,帮其戴上。
消防人员配合迅速,争分夺秒来到了客厅。
苏妍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只手猛地抬手攥住消防员衣领,单手指向茶几之上,水杯的位置。
后面的消防员以为那里还有人需要救,急忙过去察看。
见无人员在此,又向抱着苏妍的消防员摇了摇头。
可是苏妍的手,仍然固执地指着茶几。
见他们还是不懂自己的意思,苏妍狠狠摘下脸上的面罩,张嘴努力说明自己用意。
“水……证据……水杯……证据……”
消防员隔着面罩,听她气息不稳,一直在重复几个词语,垂头努力倾听了一遍。
待明白她的意思,眼里不无震惊。
但情况紧急,他忙嘱咐站在茶几那的同事,拿起茶几上所有的水杯以及水壶,几人一股脑冲出了玄关。
苏妍勾起唇角,如愿拿到证据的同时,眼皮也愈发沉重。
重见天日之时,她终于安心昏了过去。
至于,消防员为何能够来得如此及时,她已经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