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拉出来,简单盘了个丸子头,带上口罩。
然后抻了抻折在身上,米色半长毛呢大衣,便走出角落。
来到那家“利民商店”。
就是苏妍刚穿来那会儿,在这买了饮料忘拿找零,卖家陈婶好心等她,并将钱还给她的那家商店。
她以买水的名义,说自己是来看相亲对象家庭成员的,问及店家是否认识陆宅的人。
陈婶见她带着口罩,也没认出她。
而且苏妍特意用的女声,谁也不会联想到,她会是之前那个忘拿找零的“小伙子”。
好在,店家是个健谈的阿姨。
“看见倒是认识的,但没说过话。不过,我跟他家保姆熟。夏天的时候啊,经常周五来我这买些零食,就为孩子们来了,开心些。”
那就好办了。
“阿姨,那保姆下次再来时,您能帮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她吗?”
苏妍掏出两个信封。
“不白帮忙……”
苏妍拿出早就备好的诚意,拍了十张在柜台上。
“阿姨,这是您愿意帮忙的订金,成功送出后,我再送您两个信封。”
红票扇形摆开,苏妍递了个眼神过去。
陈婶脸色不虞,斜眼睨她。
侮辱谁呢,别看我岁数大,我又不傻。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从来轮不上小老百姓去享用。
都他妈是陷阱。
苏妍也不恼,弯了弯眉眼,“阿姨,实不相瞒,这是他们借我看病的钱。
后来病好了,我也挣到钱了,肯定要还人家这份恩情的。
可找到他们时,他们不收。
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还他们。
所以,就劳您费心,帮我递把手。”
陈婶一听,忙按稳了扇形,有些心惊肉跳。
这要被有心人盯上,就该倒霉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呢……”
“阿姨,我懂的。您不是怕事,只是不想惹事。您就当自己是大生意下的中间人,粘了钱的事情,交给您这个第三方,我和陆家双方都安心。”
苏妍拍了拍陈婶手背,“阿姨,刚才付款时,我已经保存了您的收款码。无论周五您帮不帮这个忙,我到时都会主动,将剩余款项打进您微信的。”
她开始一步步后退,“阿姨,人这辈子活着,其实只为求个心安。
除我之外的人和事,我不去左右,也没能力左右。
做这些,其实我也只是自私的,求个心安而已。再见!”
陈婶见她手撤开,怕钱被吹走,忙上手压紧,伸出另一只手要拽她。
苏妍早有预料,迅速撤回双手。
口罩下的红唇微微一笑,转身快步走入了寒风中。
陈婶抱着信封想追,奈何年岁到底大了,腿脚终归不太灵便。
一股冷风吹来,吹断了老人家即将出口的呼喊。
老人家裹紧衣领,缓口气的功夫,苏妍已经上了正好经过的出租,绝尘而去。
独留追不上的陈婶,看着信封愁叹。
苏妍坐在后座,无意识抚着手机膜,看着窗外想事情。
这样,她就可以没有任何牵绊的走下去了……
前方司机悄无声息拿出防毒面罩,扣住口鼻。
苏妍脚下的踏脚垫上,暗暗伸出一支烟管。
白烟涌出,清烟散布。
如此密闭的空间里,苏妍慢慢歪倒在了后座之上。
司机拨出一通电话。
接通。
然后他敲了两下话筒,意思为:老大,到手。
“呵,很好……”
*
下午3:47分。
夏廓坐在办公桌前,握笔写下几个名字。
陆以深(苏妍)——受害方。
齐某(曝光棋子)——间接伤害。
严某某(买流棋子)——主动。
罗?前——背后黑手。
四个名字,形成一个四边形,用箭头做了指向。
这些是他利用下班时间,搜集的信息。
他在苏妍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从他直觉“苏妍”这个人有异时,他其实并未过多关注。
但几次三番,碰上自己处理的相关案件,都有“她”的身影。
夏廓不留心都不可能。
从旅馆闹事,到宋时拜托他查人,再到近期顾唯安的失踪,“她”是最后一个证人证词。
职业习惯来说,他并不相信巧合。
然后又在那个问号名之外,画了个绿圈。
黑色笔尖,一点点,点在问号名上。
夏廓在思考。
思考要不要再追下去。
按规章办事的话,他已经不好再查下去。
但他总感觉,这不会是终点。
“夏队,‘黄梁计划’关键人物冒头了。”
白奇松手中拿着资料,来到夏廓桌前。
后者接过。
资料之上,一张天眼拍摄的照片(嫌犯坐在出租车主驾,半侧脸照),以及来历简述。
【罗钰前,男,22岁,渝丽县罗村镇人,曾因杀人畏罪潜逃,至今未被逮捕。】
夏廓瞳孔猛地一缩,拽过桌上自己刚刚写过的人物关系,目光死死盯在了“苏妍”名字上。
白奇松少见夏队如此失态,上前察看之时,亦是目露震惊。
夏廓垂眸沉思片刻,指挥白奇松先去申请调令,他则掏出手机,开始给苏妍打电话。
罗钰前冒头的契机,和苏妍背后之手太过巧合,他不放心她是否安全。
然而,苏妍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夏廓眉头深锁,起身追上白奇松,“陆以深近三个月的行踪,也一起申请。”
“是。”
夏廓又打了宋时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夏队,出什么事了吗?”
“陆以深在哪儿知道吗?”
“……绮河路星海公园对面。怎么了?”
宋时垂眸,很镇定。
“我打他电话,是关机状态。你还有其他联络方式吗?”
“稍等……”
宋时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她之前和陆家人联系的手机号。
“关机……我再找她朋友问问,先挂了。”
“好。”
双方挂断电话,心照不宣的开始直奔苏妍的房车停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