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谨慎走在通道深处,忽地,一阵微风拂来,吹起耳边碎发。
她若有所觉回眸,并未发现有别的气息存在。
但这股似曾相识的微风……
她闭上双眼,加深回忆了一遍这股风的味道。
好似隐隐有股雪松香气。
很淡。
很淡。
一闪而过。
但她还是闻到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便顺着这股香气,走向了错踪复杂的最深处。
她甚至身处岔路口,可以在相对浓郁的气息中,分辨出那股气息是在前方探路。
类似她就站在分岔口,等待走进死胡同的同伴,折返回来,直到走至通路向前一般。
她为自己会有这种超自然感知力,感到疑惑。
但并不迷茫。
忽地,一眨眼的功夫,视线陷入了一片昏暗。
苏妍眨眨眼。
然后手心朝上,凑近双眼。
看不到。
摸上脸颊,有触感。
苏妍垂眸,嗤笑。
致幻药物又在作怪。
如果这样就能阻挡她前进的话,那她之前所推开的亲人、朋友,都将没有意义。
在她双手触到墙壁之时,耳边甚至还听到了,早该死于车祸,那个禽兽的喘息。
苏妍骤然缩手,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她闭上双眼,攥紧胸口衣领,平复呼吸。
不能慌,不要信。
就只关心你自己就好,苏妍。
外界的一切,都是虚幻。
不要听外界任何声音。
你是苏妍。
你是赋予自己第二条生命的苏妍。
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思考。
没有东西可以影响你的决定。
就如此前,他们绑架你的最终目的,无非就是要看你深陷泥沼,挣扎逃脱。
还记得吗!
完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势出现。
鼻息间,让人安心的雪松香气,缓缓萦绕。
四周安静的出奇。
渐渐地,视线开始恢复。
苏妍顺着嗅觉一路向前。
坚定走向管道尽头的顶端。
静听了一下井盖外的声音,确认无声后,苏妍才轻轻打开井盖。
先行扫视了一圈监控位置,这才猫儿一般爬出管道,躲在了监控死角。
这里好像是一个厂区院内。
恰好一组两人巡逻队经过。
一人说要去放水,一人等在卫生间外,喊他快点。
苏妍抓住机会,敲晕门外这个,扒其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她这衣服都穿好了,厕所里那个还没出来。
苏妍不愿再等,挨个敲响了厕所里的隔断门。
里面那个不耐回:“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伴随着冲水的声音,隔断门开启。
苏妍果断再次敲晕。
收获一部手机。
呵,果然上班摸鱼,厕所才是最安全的场所吗。
借他指纹解锁手机,苏妍先给赵师傅打了个电话过去。
也就是陆卫东原先找来保护她,特意嘱咐过苏妍“有困难可以找他”的那名退伍军人。
接通。
对面的应答很镇定。
“喂,我是赵乐。”
“赵师傅,我是陆以深。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
麻烦你找一下怀林市最大的那家出租车公司,里面有个叫杨文宇的司机师傅,你想办法联系上他。
并让他召集更多的司机师傅,来……”
苏妍话音一顿,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
她抚了抚额,使劲从记忆里搜刮刚才听到那怂货报的地址,“长风区……什么庄的南边,废旧厂房这里。”
“找到地儿以后,麻烦您转告司机师傅,让他们能来的都来。
告诉他们有偿盯梢一下,从这儿逃跑的各路车辆。”
“如果可以的话,我寄往爷爷那儿的东西里,有张借记卡,密码六个六。到时可以用其给予司机师傅报酬。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再见。”
啪——
苏妍不由分说便先行挂断了电话。
而四十出头的赵乐,脑中快速整理好苏妍给的消息,坦然向陆卫东打去了电话。
只是,电话未被及时接听。
陆卫东在林姨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大门前,接过门外陈婶递上的包裹,一脸疑惑。
卖店陈婶站在门外,为难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受托过来送个东西,送到了,我就走了。您忙您忙。”
不等老爷子回话,陈婶一溜小跑,就走出了十多米。
陆老爷子看看手中的包裹,上面明晃晃写着“林荷花收”。
将其递给旁边搀着自己的保姆林姨,又看到了下面的三个信封。
一个大儿子的,一个宋时的。
还有一张空白的。
署名都是陆以深寄出。
两人捏了捏信封手感,心头具是一跳。
匆匆回到客厅,老爷子先拆开了给陆建辉的那只信封:
大伯,我挣钱了。这是还你借我买电脑的钱。
整整齐齐捆着银行扎带,一万块。
看看林姨,后者也顺势拆开手中信封:
林姨,我挣钱了。这是还你给我零花的钱。
林荷花手心一抖,一丝不安爬上心头。
就算是要还钱,也该是当面给啊。
这托人送来,怎么这么让人不踏实呢。
孩子在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