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来得很快,虽然只有一辆,但处理这些后续足以。
直到警察看到罗钰前的脸,猛然认出,这才拉响警笛,紧急通知上级。
赶紧加派人手,道明受害人很可能在只身涉险。
夏廓得到消息时,刚从苏妍房车玻璃上挪开视线。
得知形似苏妍的人,可能出现在罗钰前绑架现场,忙驱车赶往了事发地。
而宋时早已先他一步,赶往了同一地点。
而他所凭借的,不过是他们心意相通过后,清晰可闻的原始嗅觉。
身体中为数不多的能量,此时若是不用,阿妍真出事了怎么办。
他一定会悔恨,怨恨瞻前顾后的自己。
想通这一点,宋时不再犹豫。
抽出能量,利用远视,迅速在脑海中,描绘上百公里以内,事与物的立体结构图。
肉眼目力所及,有一家并不算大的产业园。
宋时先行跳过,扫向了离它不远的废旧厂房。
他看到了椅子,看到了手机电脑之类的设备。
还看到地上垂头丧气的三人,以及那扇被掀开的井盖。
宋时没有犹豫,直接视野开大,顺着井盖感知了下去。
地下管道,可谓四通八达。
下去一层,还有更下面的一层。
左一条分岔,右一条分岔,像个迷宫一样。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安全无虞的苏妍。
她看起来状态良好,目光坚定。
甚至在他看到她的同时,她亦转身回头,神色冰冷,严阵以待。
宋时有些意外,她居然能感知到他的探视吗。
但是,时间不等人。
他知道苏妍进来,一定是因为她有明确的目标,不得不进的理由。
所以,他的视线也没有太过纠缠在她的身上。
知道她是平安的,宋时反而更加放开手脚。
视野从她身旁经过,感知力拉满。
从地下,到地上,巡视了苏妍附近的所有建筑。
脑子里迅速构建出了一百公里以内的立体图形,有多少人,在做什么,比3D地图还精密。
再次回顾刚才略过的产业园,宋时开始一点点搜索有用的信息。
为什么呢?
因为苏妍身处地下,所行方向便是这座产业园。
从大门到车间,再到办公楼。
大概都有多少人,几个安保。
包括哪个高层在哪间办公室,叫什么。
事无巨细。
直到,他顺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敞开名为董事长的房门。
透过那人肩膀,看到沙发之上,躺着一名带着单边眼罩的男子,宋时才渐渐停落视野。
开门人道:“苏爷久等,刚到的祁门红茶,尝尝吗?”
躺沙发的男人,看着手中视频,目不斜视勾了勾手指。
开门人躬腰上前。
“哟,苏爷好兴致啊,我这儿正好张罗了两只雏,人俊条顺,活儿还好。”
眼罩男眼也不抬,就这样光明正大看着少儿不宜的视频。
而且,还是苏妍特意送上首页推送的那条。
宋时沉默了一瞬,收回所有视野,心中锁定了那个男人的位置。
倒不是他躺在董事长的屋子里,看黄网看得肆无忌惮引起宋时的注意。
而是他那张脸,与陆以深的五官,九成相似。
不知是因为独眼的关系,还是人格本身如此。
看起来比阿妍阴沉太多,有股戾气萦绕。
这种神态迥异的相似五官,能让见过他们八成以上的人,忽略他们的相似之处。
完全看作两个个体。
宋时很在意。
直觉他与“向苏妍散发恶意”的幕后之人有关。
而现在他所需要做的,便是保证阿妍安全的情况下,先她一步,接近那只独眼。
怎样才能十分钟以内,见到独眼呢。
宋时回身,坐上了驾驶位。
当然是光明正大走正门了。
车子稳稳停在产业园大门外,尘土微扬。
门卫很警惕。
两名身着安保制服的面瘫中年人,掌心随意握着腰间警棍,面色严肃来到近前。
“先生,这里禁止通行,请绕行。”
宋时降下车窗,眼睑微抬,轻笑。
“通知你们上级,我要见李董……”
一名安保上前一步,抬手制止。
“对不起,先生,这里没有李董,请离开。”
虽是礼貌用请的姿态,但二人双手已然紧握警棍。
宋时垂眸,漫不经心扫了眼产业园楼层。
目光玩味看向抢话者,“三楼西头301……是哪个蠢货的仓库不成。”
另一名安保指尖一抖,下意识看向说话的同事。
见其无动于衷,又收回视线,重新握住了警棍。
前者并不是无动于衷,他在衡量。
衡量宋时的可信度。
报出了董事长办公室位置,并不代表就一定是友方。
宋时手搭车窗,靠回椅背。
就这样安静看他。
没有什么意味,只是在无声向其传达一个信息:他可以等,但等待时长,由他来定。
这种心理博弈,比的就是刺激。
底层需要生活,需要这份工作,便赌不起得罪“大人物”。
抢话安保终于松口,“先生贵姓?”
宋时轻嗤,“你只需要上报……”
身体微微倾向窗外,睥睨看他,“你们李董办公室里——那位苏爷,我要见他,就行了。”
说完,升起车窗,阖眸靠坐了回去。
抢话安保向另一名同事递了个眼神,后者麻溜跑向警卫亭,拨打了内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