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闸道开启。
抢话安保不敢再言,恭身让路。
黑色卡宴缓缓启动,驶入园区。
宋时下得车来,一名看起来二十五六的男人,身着正装,引导他进入了董事长办公室。
进得门来,沙发上坐着刚才给独眼推茶的男人。
此时他正在沏茶,姿态怡然又傲慢。
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自己先行喝了口红茶。
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阖上。
宋时淡淡扫他一眼,抬腿走向了办公桌。
随意坐到桌边,锃亮皮鞋反射微芒。
狭眸轻扫那张背对他的老板椅,修长指节轻敲桌面,“与其作壁上观,不如以身入局。”
“嗤。”
老板椅缓缓转过来,独眼苏爷慵懒抬眸,满眼玩味。
宋时居高临下看他半晌,苏爷也似笑非笑着,任他打量。
“阿猫阿狗……还有必要待在这儿吗?”宋时道。
坐在沙发上的李董,脸色一变,霍然捏拳。
但他仿佛在忌惮什么,依然只是坐在那儿,没有动作。
独眼看着宋时近乎冷漠的眉眼,抬手挥了挥。
李董额头青筋暴起,敢怒不敢言。
忍着怒意,和独眼道了声“我就在外面”,便迈步从外关上了房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宋时启唇,“他睡过你。”
说得是肯定句。
独眼表情未变,瞳孔微微一缩,继续似笑非笑看他。
不入话套,不辨是非。
“我睡了他。”
宋时又道。
如同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就像“他今天吃了清粥咸菜”那样,寡淡而平静。
独眼嗤笑,垂下眸子不再看他。
像是在讽刺对方“驴唇不对马嘴”。
然而,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缓缓捏紧,紧到指尖泛白,心跳加快。
手背青筋鼓起些许,独眼有所察觉,又缓缓松开了力道。
这些细微之处的变化,宋时不用特意去看,本身自带的感知力便窥见一二。
“你知道他是怎样与我曲意迎合的吗?你知道,他的腰有多软吗?”
独眼抬眸,咬了咬后槽牙,故作好笑道:
“先生,我们素不相识,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宋时垂眸,瞳仁深黑,不回应他的问句,又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看过热点推送吗?知道颜色网的首推怎么来的吗?”
他抬腿离开桌面,正面倾身逼近。
大手撑开,“我操纵的。”
看着对方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宋时眸色更深。
“不像某些人,躲在阴暗的角落,蟑螂一般爬行。”
独眼看着他的双眼,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
他知道他,调查陆以深人际关系时,他知道眼前这位,是陆家人的另一名养子。
而陆以深作为那家的养子,从小都是被称作“胆小鬼”的懦弱者,再加上眼前这位,立业之后,很少回陆家,独眼一直以为他与陆以深的关系不怎么样。
宋时很满意他的表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时。陆以深的爱人!”
独眼刹时收不住脾气,暴起的同时,双手骤然抓紧宋时衣领,狠声道:“你算哪根葱!他从来不会爱上别人!”
宋时任他揪着自己,睨他。
淡声回了两个字:“是吗。”
然后,唇角缓缓勾起,眼神透着恍然的挑衅,“原来……你真的认识他……”
独眼瞳孔骤缩,愤起一拳,直击宋时面门。
宋时顺势抓其腕部,借他身体的惯性,隔着桌面,两人来了场单方面的拉锯。
趁他反应不及,拽其手腕,使他被动趴在桌上,翻转了两圈。
滚落桌面的间隙,趁势将他反手抵在了墙上。
蔑然道:“恼羞成……”
“嘣——”
“呃嗯——”
房门乍然开启。
一窝蜂进来四人,打头两人手持枪械,枪口准确对准宋时。
李董最后一个进来,看着被反手推在墙上的独眼,满脸紧张。
“苏爷!苏爷!没事吧?”
宋时没理枪口是否对着自己,只是诧异看着独眼。
松开对他的钳制,捂在了腰部的伤口之上。
疼痛让他的身体感觉无力,热乎乎的血液透过指缝,汩汩流向裤腿。
简直是在具象化,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他却无能为力。
独眼单手举着把小型手枪,枪口朝上。
然后活动着被宋时拧疼的手腕,狞笑。
疯狂的眸子里,映着痛到跪在地上,宋时的身影。
“呵,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不知道谦逊吗!
你跑过来不就是要撞枪口吗!
我成全你啊!桀桀桀——”
眼见对独眼的威胁解除,进来的同伙,也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残局。
两人押解,两人警戒。
局面有所控制,李董这才上前,“苏爷,他怎么办?”
看似在征求意见,下耷眼里,却射出要不要彻底处理的寒芒。
手枪放入腿部枪套上,独眼睨了“死狗”宋时一眼。
冷笑,“给他包一下,死不了,还能保持清醒就行。一会儿……会有好戏登场。”
“是!”×4。
独眼一摆手,正要张嘴的李董立马闭麦。
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了。
宋时被他们拖出屋外,眸底有微光闪过。
唇边似有若无微勾,有种尽在掌握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