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替身角色为掩护,结交了一些喜欢玩的某些“朋友”。
并完美策划了一场驶向“他”的意外车祸。
他又一次成功了。
可是,他半夜醒来,总是又哭又笑。
心都好像随着“他”的沉睡,产生了空缺。
整个人,虚虚实实的就这么以“他”在组织里的身份飘着。
他不开心。
虽然以“他”的身份在组织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他就是无法再笑。
他也想学着“他”,在别人身上寻找快乐,可是某个部件,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作用。
他觉得自己好像病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靠思念“他”的那份快乐,编织一场短暂的梦。
梦醒了,洗洗手,然后,又是一夜无尽的空虚,将他笼罩。
就在他站在医院门口,心灰意冷时,那个“鲜活”的“他”忽然就闯入了视野。
原来“他”也会笑得这般好看又阳光。
可是,站在“他”旁边的人是谁?!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穷小子,哪来的资格站“他”旁边,和“他”说话。
你不配!
你们都不配!
嫉妒的火焰燃烧着我,也燃起了我要再次得到“他”的斗志!
而此时此刻,“他”就这样往日重现的来到了自己面前,还邀请自己下车,去进行那梦中百转千回的事儿……
情感上来讲,他想!非常想!不计后果的想!
下车吧,爽得一时是一时,你是男人啊。
只有面对他,才会正常的男人啊!
理智却又告诉他,别下车,不能下车。
一旦下去,你就会永远的失去生命,谁也不能成为谁的谁了。
脑子里想的很多,时间才不过两秒。
独眼看了看自己的本能,垂眸的瞬间,终是放下戒备,打开车门,缓缓走向了她。
苏妍看着他走近。
看他咬肌紧绷,唇角带笑。
她知道,他在咬紧后槽牙,掩饰他的欲望。
轻笑伸手,眼神示意他再过来些。
独眼抬手,似要搭手……
苏妍挑眉,轻轻摇了摇头,始终微笑。
独眼动作一顿,垂眸。
再抬眼时,上前两步,身体前倾。
毫无赘肉的下巴,便搭在了她的手心里。
“你好像很冷。”
他定定看着苏妍,目光幽暗,声音很轻。
似是怕梦醒,又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苏妍不语。
缓缓旋转掌心,拇指捏其下颌。
感受着她指尖冰凉的温度,独眼忽然也不想去在意她是否回答了。
顺势抬头,看着她眼里的玩味,“作为热身运动,你就不能主动些吗?”
仅剩的那只独眼,扫眼苏妍的裤带,暗示意味明显。
苏妍嗤笑一声。
没管他始终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以为有枪在手,就天下无敌了吗。
呵,可笑。
捏其下颌的手,骤然抽回,反手一甩。
独眼早有防备,在她动作之初,及时抽身。
始终背在身后的右手,枪管反射微芒。
他霍地抬起,却仍是不及她的动作迅捷。
其响亮的耳光,在这微光暗夜里,异常清晰“通透”,如有回声。
苏妍趁热打铁,顺势拽其肩膀,卸他左边胳膊,直至脱臼。
疼痛成功激怒独眼,他咬牙未吭一声,那只完好的拿枪右手,抬起手肘,迅速回身反击。
苏妍微笑着握其手腕,用力一掰。
“咔吧”一声脆响,那根腕关节成功错位。
手枪——毫无悬念落入了苏妍之手。
独眼闷哼一声,继续抬肘硬杠。
苏妍反手压制,一拽一推间,另一条胳膊也成功脱臼。
“啊啊啊——”
独眼目眦欲裂,依然选择用踹她的方式,以卵击石。
即便疼到他全身颤抖,不惜送菜。
苏妍一点没惯着。
单脚狠狠踹在膝关节上!
那骨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因其强大的力道,独眼整个身体惯性扑向地面。
苏妍伸手,拽其衣领。
拎个破娃娃似的,再次,狠狠将他掼在了汽车前盖上。
摔他个七荤八素,甚至五脏移位,都难以平复她心中的怒火。
怎么办呢,还要给他留口气说话的。
苏妍,冷静。
她这样告诉自己。
看着独眼口吐鲜红,进气多,出气少的德行,苏妍很淡定。
单手按在他的脖颈处,静静等他缓过那股脑震荡的眩晕劲儿。
独眼恍惚聚焦。
待看清居高临下的苏妍时,嗤笑一声。
“原来你喜欢木偶玩法。”说完,还挑衅一般,舔唇。
苏妍毫不在意,始终微笑。
看都懒得看他,手中枪口直接怼在了他的大腿动脉处。
“崩——”
鲜红如喷泉涌出。
“啊——”
嘶鸣如困兽犹斗。
苏妍毫不手软,又是崩崩两枪,各击中其腹部及肩膀一枪。
那是和宋时身上的枪伤,一样的位置。
不过是以眼还眼罢了。
微微偏头,躲过他喷溅出的血滴。
看他瞪着猩红的独眼,整个人死狗一般滑落地面。
苏妍不疾不徐脱了身上仅剩的衬衣,扔垃圾似的,甩在了独眼的脸上。
凛冽寒风裹挟着片片晶莹,飞进了苏妍的发间,又慢慢融化。
转身欲走之际,独眼满腔不甘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当初!我就该同意换大车的!直接轧过去!省得……哈……哈……咳咳咳……”
苏妍脚步一顿。
虽然这句有些没头没尾。
但她听懂了其中深意。
陆以深的车祸,不是意外。
某种意义来说,他也确实杀死了陆以深。
但这些,与她无关。
她没有义务去理解,去愤怒。
去感受别人强加于她的“感同身受”。
“你个懦夫!引我下车,却不给我痛快!你果然只爱你自己!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邪,送走了你爹娘呢。哈……哈哈……咳……咳……”
再次抬脚,苏妍没有再管他话里的深意,事已至此,所有已成过去的事实,再也触动不了她丝毫的情绪。
即使透过这句有限的信息,她猜到了原身爸妈的去世,跟这个反派有关,但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在意了。
比追究过去更重要的,是当下。
雪夜寂静。
扑簌簌的小精灵飘落到苏妍的身上,又慢慢融化。
她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昏黑的视觉里,她掏出手机。
放在唇边,唤醒语音助手。
“我在,主人。”
突兀的机械女声响起,为这冷清的夜,增添了两分热闹。
“关闭录……哇——”
那片鲜艳的红,带着体温的热烫,喷洒在薄雪之上,洇透地面。
如腊雪红梅,又如泣血离歌。
苏妍抬手一抹,缓过那股汹涌呕意,再一次准确下达了暂停“录音”的指令。
不是她不想用手点击,而是她的视野已经趋近昏暗,接近盲视。
她的步伐开始踉跄,眼白充斥着呼之欲出的血丝,耳道也再次流出鲜血。
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更不能倒下。
她想回去。
回到有他的地方。
只有回到他的身边,她才敢放下戒备,坦然赴死。
凭着那点微弱的视野,苏妍一点点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缓缓坐入主驾。
将录音手机和微型摄像仪放到仪表盘上,然后才摸索着,缓缓握住了那只大手……
而遥遥追踪苏妍的夏廓他们,因为雪天视线受阻,成功将她追丢的过程中,两人又顺着一路车辆的指引,终于还是追上了她的行踪。
毕竟,雪天还敢飞车的作死选手,即使车子再不起眼,依然挡不住它的醒目。
只是,即便他们用了最快的侦察速度找到她。
时间却终究不会等人。
枪声混着人类的嚎叫,比之肉眼所视,先行一步确定了她的准确位置。
可当他们赶到这里时,苏妍的车辆开着车灯,斜斜停在右车道的路边。
车尾有些变形,打着双闪。
夏廓果断停车。
两人下得车来,夏廓打开手电,枪随灯动。
白奇松亦是如此。
两人一左一右,向苏妍的车辆包抄。
毕竟,有枪声的地方,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危险!
前方十米,同样也停了一辆银灰奥拓。
只是车灯未亮,状况不明。
两人对视一眼,夏廓无声道了句“小心”,白奇松点点头,向那车走去。
夏廓掌灯,照亮后座,无人。
安全。
照亮主驾。
青丝半掩,垂落未着寸缕的肩头。
那熟悉的侧影,仿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