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这款奶香馥郁、冰凉甜美的神奇吃食在这个异世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艾因狠狠心,把冰淇淋的价格定在了三十铜币一碗。
这个价格,几乎能在熊猫酒馆点上一道招牌的菊花鱼生了。可即便如此,前来排队的顾客依旧川流不息,甚至有人一早就来摊位旁守着,生怕晚了就吃不上那一勺梦幻般的冰雪甜品。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场“冰淇淋风暴”很快吹进了上城区的贵族圈。起初只是几位夫人吩咐仆人前来购买尝鲜,没成想,那入口即化、奶香四溢的冰甜佳品竟俘获了她们挑剔的味蕾。
贵族圈里立刻掀起了一阵“谁家的冰淇淋更浮夸”的攀比狂潮。据艾因听来的最新八卦,一位身份神秘的公爵夫人,竟让仆人将一整块金箔撕成细片,点缀在冰淇淋顶上,端去宴会上招待宾客,成功艳压群芳,在上流社会狠狠地出了一回风头。
艾因站在酒馆的吧台后面笑眯眯地算账,心中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畅快。他偶尔低头看一眼吧台深处那个装满钱币的小钱匣——不到半个月,已经存下整整二十枚金币,叮叮当当的钱币碰撞声音让人心满意足。
再这样下去,努努力还清欠债不是梦想,要不是酒馆敞开门做生意,怕人看笑话,艾因几乎要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三日后,正值清晨,打井的矮人工匠队如约而至,诺力亲自带队。他们个个装束整齐,步伐沉稳,手中提着工具,走进艾因的小酒馆后院。
除了负责挖井的队员,诺力还顺带将一批艾因定制的酱油坛送上门来——釉面细腻光滑,陶身敦实厚重,配上竹编坛盖,一眼便知是精心烧制的精品,和艾因当初交付的图纸丝毫不差。矮人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挖井的工程推进得非常顺利。矮人工匠每日清晨准时上工,傍晚收拾得干干净净离开,不需要艾因操心半分。要不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挖不到矮人商会的墙角,艾因简直想请他们来酒馆长期驻场。
而就在这段平稳顺遂的日子里,小酒馆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而这,还得从那碗冰淇淋说起……
得益于莱斯精深的魔法,冰淇淋一问世便在博恩城掀起狂潮:上到奢华攀比的上城区贵族、下到朴素勤恳的城镇平民,无不为这口清凉甜蜜而倾倒。
然而,当一座堆满金币的宝山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时,自然会吸引那些心怀觊觎之人。这一天——
熊猫酒馆门口的街灯刚在傍晩时分亮起,一支熟悉而又令人不安的队伍大摇大摆地出现:下城区闻名的流氓团伙——葛兰帮。
为首的依旧是“疤脸”老大。一段时间不见,他仿佛更加邋遢与不修边幅:头顶一撮乱发如干稻草般耷拉,半新不旧的皮甲散发着酒气与菜渍,经年累月的酗酒与打斗痕迹,让这身行头看起来更像从街角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可他仿佛毫不在意,反而对着自己的形象颇为满意。
“走开!让开!”疤脸脚步带风,一边吆喝,一边用胳膊横扫,将几位胆小的食客吓得纷纷避让。然而面对几名真正的游侠客人、剑客与盾卫,他倒仿若视而不见,小心翼翼地连对方的衣角都不敢碰到。
他大声嚷嚷,如同上门踢馆:“都给我滚去别处!今天酒馆歇业!老板有事要办!”
厨房外传来小杰克慌乱的惊呼,艾因赶紧抹去围裙上的面粉,拢了拢衣袖,沉着走出。他的眼神迅速扫过一圈,先让小杰克去安抚惊慌的客人,再瞥向莱斯,那位金发精灵正静静立于吧台侧,目光清冷,却神色紧张。艾因微微颔首,以眼神示意,让莱斯一旦发现场面有任何失控,就直接武力控场。
莱斯为难地摇摇头,他有身为一个魔法师的骄傲和坚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意对不懂魔法的平民出手。只能尽力确保艾因和小杰克不受伤害。
艾因有些无奈。他打起精神,喝止疤脸,“请不要骚扰我的客人。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我记得距离我们约定还钱的日子,还有大半个月吧。”
疤脸闻言停了脚步,仰头冷笑,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疤痕格外狰狞——
“我受一位受人尊敬的好先生所托,有一笔好生意要和你谈谈。”
“哦?”艾因怀疑地看向他,“你还能有好事找我?”
疤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自然是好事,对你来说”,他着重强调了后半句话,“那位慷慨的先生愿意出足足5枚金币,买断你手上的冰淇淋配方。”
“一张写了几个字的破纸,可以卖出这样的天价,这不是好生意是什么?有了这笔钱,你离还清欠债也更近了一步,皆大欢喜,不是吗?”
艾因几乎被气得要笑出声来。冰淇淋,在这个异世独一份儿的吃食,短短几天帮他赚到上十个金币的摇钱树,被人开出这样低的价格强买强卖,简直不把他这位酒馆主人放在眼里!
艾因刚想呛他句,好好嘲讽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无赖行径,但又转念一想,强制忍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