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藏书阁,对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锦昀。
锦昀摇着扇子走过来,错开身朝藏书阁内看了一眼,“日照金山、天降神旨定下的转机者,这可是亘古未有的牌面。你觉得此人如何?”
“璞玉之姿,天赋绝佳,只是……”
锦昀偏头,“只是什么?”
将离沉默半晌道:“只是心思太深且多变,一念之间可分神魔。”
像是立于黑白分界线,成神亦或成魔皆在他一念之间。
锦昀了然,“我始终不明白天道选他的理由,那日虽只是匆匆一见,但亦能察觉此人身上古怪之处。欲望太浅了……浅到装不下苍生,看不到人间,如此这般……如何指望他救世?”
“无需多想,一切皆有定数。”
——
封尧练了许久,可灵力终究无法充斥全身灵脉,本欲借丹炉之力,手刚搭上丹炉的边儿却又撒开。
左右一时半会儿练不出来,便干脆拿了药材开炉炼丹,而后将练好的明元丹和混元丹找人送去姻缘殿。
三日后,将离踩点到了藏书阁,觑了一眼他,便道:“开始。”
“好。”
灵力翻涌,不过几息的功夫,便见灵力运转全身一周天,划过每一根灵脉。
“不用停,继续。”将离大手一挥,长华峰再次如那日般角角落落被灵力充盈,“不必溯源,收拢即可。”
封尧已有几分气喘,却并未停下动作,反而操纵灵力朝四周散去,以屏障之态将长华峰笼罩,灵力察觉不对奋力朝外飞去不断撞击屏障,但屏障不见丝毫裂痕。
掌心一缩,屏障快速收拢,翻滚的灵力被压缩生存空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屏障包围,朝藏书阁飞去。
空间越来越小,终于屏障缩成掌心大小的球状,剔透的水球里隐约可见依旧不死心想朝外跃去的灵力波纹。
成了。
封尧睁开眸子,眼底染上一抹喜色。
“喝了。”
低头一看,却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见他半晌没有动静,将离又补了一句,“修复灵脉损伤的的。”
封尧顿了半晌,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他懂医,知道这碗药放了多少有市无价的珍品,其中有几味药只怕上清境都少见,数万年才生一株。只这一碗,不知多少人趋之若鹜。
而将离给了他。
一个刚相识几日的人。
手指搭在碗侧,将离道:“是有些烫了,那便过会儿再喝。”
封尧如梦初醒,“无妨,趁热喝刚好。”
而后端起药碗一口气闷了,结果刹那间人差点厥过去。
这药竟能苦到这个份儿上,这是加了多少黄连进去?
许是因他的神情太过招笑,将离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容微微松动。
“有这么苦吗?”
封尧惊诧一瞬,抬眸的瞬间恰好对上将离唇边微不可查的弧度,愣了愣才道:“要不你也来一碗试试?”
“胡闹。”
不痛不痒的申斥,封尧笑笑也不往心里去。
第一步踏出来,后面的心法修炼犹如神速,没多久便到了第一重天第三式,正当他打算继续修习第四式时被将离阻止了。
带着他到了后山密林。
“心法剑术相辅相成,不可只钻其一,而短另一,需齐头并进才可相得益彰。”
将离负手而立,霜月剑握在手里,剑身萦绕着久久不散的寒气,一道行云流水的剑式在将离手中诞生,剑身掠过枝叶的瞬间,绿意盎然的枝叶染上寒霜。
脚尖落地,利剑收回。
啪——
只见枝叶表面的冰层霍然碎裂,恢复生机。
长风尽起,吹起将离宽大的长袍,吹得衣衫鼓鼓作响。
双唇微张,封尧眼眸发亮,惊喜地看着前方挺拔的身姿。
视线下移,“上神这柄剑叫什么?”
“霜月。”
冰封雪地,寒霜之月。
倒是真适合主人。
“到你了。”将离收剑,示意他开始。
封尧召出长陵剑,挽了一个剑花朝枝叶间而去,利剑所过去却并未成冰,只是密林的风又大了不少。
身姿绰约,一袭灰衫于绿意枝桠间翻转,如风般轻盈。
刚行至一半,却被忽然叫停。
自树尖跃下,落在将离面前,“怎么了?”
“第九式姿势力道方向有误。”
封尧想了想将离刚才的演示,还没想明白是哪一块不对,手腕忽然覆上一只手,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离他极近。
封尧脸色骤变,浑身一颤,刚要挣扎便听到将离道:“跟着本座走!”
话音刚落,腰上多了一道力,控着他的身体随之摆动,紧接着手中的利剑也被拉扯着一并动起来。
一瞬间,耳边风声消止,他如傀儡般被人摆弄身体,眼眸空洞,明显游离在外。
“凝神!”
一道厉声刺入耳中,封尧猛地一颤,微微偏头便与将离四目相对。
因着招式的缘故,两人挨得极近,只要封尧或将离微微一动,立刻便会亲密相接。
密林静谧,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耳边只余枝叶簌簌之声。
封尧看着不断凑近的将离,一瞬间呼吸都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