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淮颂之前捞了不少的海货,手上的手套有些皱,刚脱下来整理,这时候忽然看到一只肥美的扇贝在水里游着,眼瞧着那扇贝要游走,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捞那只扇贝。
忽然手背一紧,被人按住。
老头拦住他:“戴好手套,这片海域有时有蛇。”
冷淮颂表情微微一凛:“蛇?”
“水蛇?”他记得之前在书上看过,有的海域的确会有水蛇,而且海蛇毒液的性质与陆地蛇毒相似,但毒性却要远远强于一般陆地蛇毒,属于最强的动物毒素,毒性是响尾蛇的十倍以上。
最可怕的是,海蛇咬人并无痛感,且存在潜伏期,很容易使人麻痹大意,海蛇毒液没有解毒血清,人被海蛇咬后几小时到几天后便会死亡。
更何况他们现在所处之地人烟稀少,一旦被海蛇咬到后果不敢设想。
冷淮颂听人劝吃饱饭,立刻乖乖戴上了手套。
他跟在老头身后,在浅海域海滩里又捕了一会儿,这时候带来的桶已经装满了大半。
老头动作麻利地捞了两只螃蟹扔进篓里,随口问:“你们是兄弟?”
冷淮颂道:“不是。”
他朝不远处季时昂肩宽腿长的背影瞧了一眼,道:“他是我老板。”想了想后,又压低声音小声道,“也是我的债主。”
“怪不得脾气那么差。”老头啧了一声,“原来是债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欠他多少钱?”
冷淮颂想了想,含糊道:“挺多的。”
他没敢实话实说七个亿,怕吓到老人家。
这下老头点了点头:“怪不得没有个好脸色。”
冷淮颂无奈地笑了一下:“不怪别人,谁让我欠人家钱呢。”
老头似乎是有点担心,又问:“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欠你老板那么多钱?”
冷淮颂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老头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想着这样的好孩子肯定不会沾染什么黄赌毒,那八成就是被诈骗仙人跳了。
这里虽然偏僻闭塞,但他也听说最近有不少什么东南亚诈骗,许多人都被骗得家破人亡的。
想到这里,老头心里头不免对面前这个长相漂亮的好孩子产生了担忧。
冷淮颂浑然不知对面老头对他的担忧,还在兢兢业业地下网捕鱼。
几个人又捕捞了一会儿,眼瞧着篓里的海货捕得差不多该收拾收拾东西收摊了,冷淮颂帮老头整理好篓桶,便抬脚往季时昂的方向走去,想着问问他码头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时候远处天际隐隐露出一点光来,他有点费力地淌着水走到季时昂面前,刚要招呼他收拾东西,眼光无意中往水里一瞥,当即脸色一变。
他的余光瞥见水里盘踞着一条环形花纹的水蛇,距离季时昂不过半米不到的距离!
而季时昂却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正准备抬脚往前走。
情急之下,冷淮颂朝季时昂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
季时昂眼前一晃,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扑进自己怀里。
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冲进他的鼻腔。
他整个身体一僵。
下一刻,冷淮颂压得极低的声音穿进耳朵里:“别动,有蛇。”
季时昂垂下眼去,朦胧的月色下,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水中盘踞着一条水蛇。那蛇身上间或交替着白色和暗蓝色的环状花纹,盘成一团隐蔽在沙中,夜色里不仔细看根本留意不到。
“这蛇有毒。”
他们虽然穿着捕鱼用的套装,但是这蛇的牙齿锋利得很,一口咬下去几层的布料怕是都会被咬穿。
在这水蛇面前,穿着衣服也几乎同赤身裸体无异。
冷淮颂根本来不及做他想,紧紧抱着季时昂生怕他一动之下惊到那水蛇。
季时昂垂眼看着那蛇,其他感官却敏锐异常。
他一动不动,能够清楚听到面前同自己贴得极近的人,那竭力屏住的压抑着的清浅呼吸。
季时昂微微撩起眼皮,抬起眼。
面前的人大抵是太过紧张,一张漂亮的脸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浓密的黑睫小扇子一样垂着,在眼睑下打下一圈阴影。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水里的海蛇。
忽然水声一响,一阵水花翻动,老头儿眼疾手快地一把掐住那水蛇的七寸将它从水里提溜了上来,那蛇只来得及扑棱一下,就蜷成了一团。
季时昂忽然身上一轻,下一刻,冷淮颂已经松开他转身朝那老头身边凑了过去。
一瞬间,那一点的清冷的气息被咸腥的海水味道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