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淮颂是被一阵刺眼的光线吵醒的。
他的睡眠不大好,虽然入睡容易,但怕声音怕光亮,很容易被外界的声音光线吵醒。
他这时候还有些困倦,眉头蹙了蹙往被子里钻。
然而身下床垫硬邦邦的触感,却让他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迷糊着抬眼往四周瞧,简陋而陌生的环境让他想起来昨天是借宿在一户渔民家里。
冷淮颂很快精神过来,坐了起来。
他抬眼,发现季时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而且整整齐齐穿好了衣服,就连纽扣都扣到了领口。
只是对方的脸色瞧上去似乎不大好,像是没太睡好的样子。
冷淮颂没多想,他刚睡醒还不大精神,有点慢吞吞地坐在床上穿衣服。
等洗漱收拾完出了房间,就立刻闻到一阵浓郁的煎鱼的香气。
老头朝两人瞥了一眼,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年纪轻轻的这么晚才起床。”
不过老渔夫只是嘴巴硬,心肠却软,特意煎了新鲜的鱼,熬了软糯的粥,还蒸了金灿灿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
早餐的时候季时昂依旧没什么话,倒是冷淮颂又开启糖果机模式,一句句嘴巴很甜地哄得老头很开心。
一顿饭打开了老头的话匣子,给他讲海边打渔的故事,冷淮颂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哄老头让他多讲一点。
白天的时候冷淮颂依旧帮老头整理渔网,季时昂则走到一旁打电话。
冷淮颂一边弄着手里的活计,一边时不时往季时昂的方向瞧一眼,他见季时昂挂断电话但脸色不大好。
于是冷淮颂放下手里的渔网走过去。
“那边什么情况?”
“台风影响,船这两天都进不来。”季时昂表情不大好。
冷淮颂仰起头,朝远处的天际瞧了一眼,天空倒是风和日丽一派晴朗的景象,只是船要到码头需经过新海口海域,那片海域受台风影响,船便进不来。
他心里有些焦虑,担心回收站那边的事情,只是此时着急也没有用处,只能等着台风过去。
这里临海的傍晚来得早,八点多的时候天便完全黑了下来。
冷淮颂正蹲在院子里摆弄渔网,老头手里拿着两身衣服走进来,扔到他面前,道:“小子,换上衣服,一会儿去赶海。”
“现在么?”冷淮颂问。
这两天的相处,老头对这个模样好看脾气又好的小年轻很喜欢,他看着冷淮颂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满布皱纹的黝黑嘴角露出一点柔和来:“还得等会儿,等天全黑了的。”
冷淮颂百无聊赖地又等了快两个钟头,老头终于又走过来,他手里拎着渔网和铁桶,还有两双渔靴,朝两人招了招手。
冷淮颂换上渔靴,跟在老头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海滩的方向走。
相比于冷淮颂的好奇宝宝,季时昂则明显冷淡得多。
冷淮颂手里拖着捕捞网和铁桶,眯着眼睛往海滩的方向打量。
他眼力好,一眼便盯见海草丛里躲着一只螃蟹。
冷淮颂眼疾手快,扬起捕捞网便将那只螃蟹扣了进去。
“您看这个!”
老头伸出脖子往他的捕捞网里瞧了一眼:“不值钱的海蜘蛛,”他科普道,“肉少不好吃,没人捡。”
“哦。”冷淮颂有点失望,将那在网兜里扑棱扑棱挣扎着的海螃蟹又扔回了海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忽然一顿,小心地屏住了呼吸:只见清澈的浅海里,一只体积硕大、深棕黄色的蟹子正在水里挪动着爪子,仔细看去,那蟹子的甲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天鹅绒般的细毛。
冷淮颂眼疾手快,一把用兜网将那蟹子扣住,那蟹子却力气颇大,在兜网里猛的挣扎起来。
老头这时候探过头来:“呦,这蟹子倒是肥。”
冷淮颂一把将兜网捞起,海水顺着兜网滴滴答答淌下去,那只肥硕的蟹子在兜网里竭力扑棱着。
“这个能吃么?”他问。
老头点了点头。
冷淮颂脸上立刻露出一点高兴的笑容来。
之后冷淮颂便逐渐熟练起来,不一会儿的时间便捕捞了不少的蟹子扇贝之类。
而那老头的话也更多了起来,冷淮颂从他口中得知,这几日海域受台风影响不能出海,不然乘着渔船到海边撒网,运气好的时候,一次能打捞上来几十斤的海货。
这里距离市区远,盘山路又崎岖,往日里来往的车辆稀少,老头基本都是自给自足,只隔几个月才到镇子上一次。
冷淮颂凑在老头身旁,一边和他聊着天,一边学着打渔,不一会儿的时间便捞了快一桶的海货。
“这赶海打渔也挺有意思的。”冷淮颂觉着有趣,随口说了句。
老头笑着朝冷淮颂看了一眼:“这也就是偶尔图个新鲜,让你们天天住在这里,你们就该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