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德小心翼翼地将一卷书从木匣子里面取出来,目光一分不错地盯着那卷书,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杜美珍见杜父神色有异,连忙朝他手上拿着的东西看去,只是她距离远瞧不清楚。
一旁的杜致轩倒是离得近,只是他瞧着那卷有些泛黄发脆的书没瞧出有什么特别来。
不就是一本破书吗?
怎么他外公看它还像看金子一样。
杜文德激动得苍老的手指微微轻颤,他如获至宝一般小心地抚摸着书卷扉页,似是舍不得翻开。
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小淮,你是从哪儿得来的?”他激动地看着冷淮颂。
冷淮颂弯着唇笑了下:“从一个朋友那里得来的。”
之前外祖父寿辰,他便惦记着杜文德的喜好想着送什么寿礼,后来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从裴为止那里弄到了周门览大师的真迹手稿。
“您喜欢吗?”
“喜欢!”杜文德笑着连连点头,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冷淮颂也笑了:“您喜欢就好。”
一旁的杜美珍脸上带笑,眼中却一丁点笑意都没有。
打从冷淮颂进了包间后,杜文德的眼睛就再没离开过他身上,根本瞧都没再瞧杜致轩一眼!
她花重金买的礼物,老爷子看都不看一下!
简直偏心到了家!
她还想着让自己儿子压冷淮颂一头,没承想这全部的风头都被对方给抢去了!
她可得杀一杀对面的威风。
于是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堆满了笑意问对面的杜美莲:“对了,小季不过来么?”
她的这句话落下,包间里立刻静了下来。
季时昂不喜欢冷淮颂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更别提他之前还为了对方隔三差五地闹割腕闹自杀,惹得对方十分厌弃的事情了。
季时昂这时候没来,怕是根本就不会来了,故意在这个杜老爷子正高兴的时候提这个,就是故意下冷淮颂的脸面呢。
于是杜文德的脸便立即微微沉了下来。
然而杜美莲却一点没意识到,她这时候正端着茶壶给杜文德倒茶,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挺认真地回她:“小季那孩子忙,怕是没时间过来吧。”
说着还看向冷淮颂:“是吧小淮?”
冷淮颂刚张开口,就被对面的杜美珍打断:“就算是平时再忙,今天可是爸的寿辰呀。”
杜文德皱了下眉,冷着声音道:“小淮能来陪着我就很高兴了,别的不重要。”
杜美珍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换上一副娇嗔的语气:“爸,我就是随口一说,大喜的日子您可别生气呀。”
杜文德表情冷淡:“那下次就别随口。”
杜美莲见气氛凝滞,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我去催一催菜,怎么还不上来。”
然而她刚起身,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修长气度矜贵的男人陪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门口走进了进来。
那个长相英俊气质贵重的男人是季氏的继承人季时昂。
而杜致轩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季时昂陪着的那位气度儒雅却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季氏的掌权人季老爷子季宗钦。
一旁的杜美珍也傻眼了。
季时昂来了不说,竟然连季老爷子也来了。
可是……
这怎么可能?!
杜家没什么钱,更是和所谓的上流圈子八竿子搭不上,但是季老爷子的名号她可是有如雷贯耳。
传闻中季老爷子身居高位脾气不好,若是瞧不上眼的人更是一点面子也不会给,且近些年来深居简出,即便是身份再贵重的人也很难请得动他老人家。
这样脾气古怪的人,怎么会来父亲的寿辰?
况且季时昂不是厌恶极了冷淮颂?而且季家人不是就要将他扫地出门了?怎么可能来父亲的寿宴不说,就连季老爷子也来了?
冷淮颂这时候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季爷爷也来了。
杜家人这时候连忙站起身,杜文德也起身相应。
与想象中的不同,季老爷子瞧起来十分和善,两人几乎是一见如故。
季时昂这时候也送上自己的贺寿礼物——孟若望老先生的一副真迹。
杜文德小心地捧着那副真迹仔细端详欣赏,眼中的光芒大盛,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明显对这幅字画喜欢得紧。
他抬起头,一双苍老的瞳仁盛满了情绪:“谢谢你孩子。”
季时昂谦逊有礼地微笑:“您喜欢就好。”
季宗钦要长杜文德几岁,两人虽是第二次见面却十分投机,饶有兴致地聊着天。
两位长辈热络地聊着天,杜美珍的一双美目在季时昂和冷淮颂之间来回转了两转,脸上堆起笑热情地招呼起季时昂来。
“来,小季尝尝这道菜,”她脸上的笑十分温和明媚,“是这家的招牌菜呢。”
季时昂道了声谢。
“对了,”杜美珍状似开玩笑道,“之前听小淮说你忙,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怎么会,”季时昂淡声道,“外祖父的寿宴当然是要来的。”
季时昂这话说得尊重,但和冷淮颂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并不亲密,再加上之前的种种,杜美珍心里盘算着到底高门大户的人家,就算是心里再嫌恶厌恶面子上也是装得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