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小美人,额头光洁,鼻梁挺直,秀骨清像,容色如冰雪,虽然面上有一点明显的疲色和狼狈,却并不折损他光鲜的容貌。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披着件明显大上一号不符合尺寸的外套。
而那件外套又很明显是季时昂的。
季时昂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更别提让别人穿他的衣服。
程卫东不禁倒吸一口气。
同样倒吸一口气的,当然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有些安静。
还是傅嘉誉率先反应过来,他本来半曲着腿靠在牌桌上在看人打牌,这时候站直身朝这边走过来,笑着道:“老季,等你半天了。”
他走到冷淮颂面前,微微弯下腰探身前去,笑眯眯道:“淮颂来啦?”
傅嘉誉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其他人都脸色各异。
淮颂?
就是那个对季时昂疯狂追求,又是跳楼又是割腕,惹得季时昂烦不胜烦厌恶至极的冷淮颂?
这时候有人也反应过来,他朝冷淮颂瞧了一眼,笑着朝季时昂调侃道:“老季,不给介绍一下?”
“对啊,你这晾了我们一晚上,原来是去接人了。”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冷淮颂也是第一次见到季时昂的这些朋友,除了傅嘉誉外他一个都不认识。
季时昂将几人一一介绍给他,他也朝几人客气地打了招呼。
“我们正在玩牌,”傅嘉誉不知道冷淮颂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只想着都是生人怕他不自在,于是便笑着问他,“淮颂要不要也来玩两把?”
“一会儿的。”没等冷淮颂说话,季时昂却率先开口道,“一路上风尘仆仆的,等先上楼换件衣服。”
这时候其他人也留意到两人都有些疲惫,特别是冷淮颂,虽然算不上灰头土脸,但的确也有些憔悴。
于是其他人也没拦着,只又打趣了两句让季时昂早点下来,哥们儿几个被他晾了半天等着赢他的钱呢。
季时昂脸上有一点疲色,但神色倒还好,开口道:“好。”
说着侧过身低下头对冷淮颂道,“走吧,上楼。”
冷淮颂朝几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季时昂身侧往楼上走去。
一时之间,留下剩下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赵起元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不说是逼婚么?
他怎么瞧着季哥像是挺乐意的?一点没有逼良为娼的意思呢。
“哎,老傅,你和季哥熟,”他朝傅嘉誉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
傅嘉誉顺势坐下,摸起手里的牌。
“不知道。”他勾着唇角含笑甩出一句话来。
赵起元明显不相信:“诓我呢吧?你天天跟长在季哥屁股后面一样,你能不知道?”
傅嘉誉‘啧’了一声:“找抽呢吧你。”
“还玩不玩了?”
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傅嘉誉抬眼看过去,兰朝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张唇红齿白的脸上表情淡漠。
“不玩下桌。”
“别动我牌!”赵起元一屁股坐下,把想抢他位置的人挤走,“继续继续!老赵你那两把我今天说死也得给赢回来!”
到了楼上后,季时昂将冷淮颂送回房间。
他刚要转身走,又被冷淮颂叫住。
冷淮颂站在门口,喉咙动了动。
“谢谢你。”
季时昂表情一顿。
他没说话,只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
冷淮颂进到房间后先是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之前一路上着急赶路折腾,没心思想太多,这时候安静下来,之前爆炸的画面又充斥进他的脑海里。
剧烈的爆炸、慌乱的人群、惊声的尖叫,不停往他脑海里钻。
他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门就被叩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管家手里端着个白瓷盅在外面。
“王叔。”
管家关切地询问:“淮颂少爷您还好吧?没冻着吧?”
冷淮颂笑了一下:“没有。”
“让您担心了。”
管家这时候才微微放下些心来:“这是驱寒茶,您趁热喝了去去寒气。”
冷淮颂道了声谢,将驱寒茶接了过来。
对于冷淮颂被困在岛上又遭遇爆炸的事情管家很是担心,听冷淮颂给他将完事情进过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好在是有惊无险。”他叹了口气。
冷淮颂倒是有些愧疚:“给您添麻烦了。”
让这么大岁数的管家担心,冷淮颂实在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您客气,”管家道,“倒是少爷当时听说您被困在岛上,立刻就冲了出去,我想追上去,但一把老骨头也没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