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昂打完电话回到大厅的时候,觉着气氛似是有些古怪。
他往牌桌上扫了一眼,见冷淮颂坐在牌桌一侧,另一侧则坐着兰朝。
冷淮颂表情认真专注,相反,兰朝的表情却显得十分轻松。
他瞧季时昂朝这边走过来,弯着唇角笑了一下:“我想和冷同学玩两把,不介意吧?”
季时昂没说话,朝冷淮颂瞧了一眼。
对方鼻观眼眼观心,在十分认真地钻研手里的牌,完全没留意他。
冷淮颂的牌技算是十分不错,但是对上兰朝却完全不够看。
兰朝并没有着急赢牌,而是将一把牌的时间磋磨得极长,猫捉老鼠一样逗着对方玩。
季时昂皱了皱眉。
倒是冷淮颂没有一点焦躁,十分认真研究牌面,不放过每一次对方故意延长时间而得来的机会。
然而即便如此,每次机会最后依旧被对方死死压制住。
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一般。
这次连傅嘉誉都皱了眉。
兰朝好整以暇地扔下最后一张牌,终于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抬眼看着冷淮颂:“不好意思。”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而对面的冷淮颂这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经过他的力挽狂澜,没有输得太多。
当时对方一发牌,他就知道是个厉害的高手,不过跑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玩。
他们牌玩得很大,而且赢得越快赔率越高,本来这一把他要输进去很大一笔钱,谁知道对方不知道怎么想的,每次快要赢了的时候就忽然放水,这才让他有机会一路拖延到最后,只输了个原本要输的零头。
冷淮颂看向对面的人,心里想着对方还真是人美心善,不仅长得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
一时之间有点感动。
于是本来应该是牌桌上兵不血刃的两个人,竟然诡异地都一脸很高兴的样子。
兰朝看着冷淮颂似乎挺满意的样子有些不解,但脸上的表情却滴水不漏。
他微笑着看着对方,问:“再玩一把?”
冷淮颂毫不掩饰地连连摇头,语气认真诚恳:“不了,我认输。”
开玩笑,他才不可能冒着赔上那么多钱的风险再玩一把,他还欠债主不少钱呢。
兰朝倒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微微有些滞住。
他想再说些什么,季时昂这时候却对冷淮颂淡声道:“你路上不是一直说饿了要吃东西。”
冷淮颂怔了一下,正回忆着自己路上什么时候说饿来着,就见季时昂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于是他也站起身,先是朝几个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跟了上去。
冷淮颂紧赶慢赶跟上季时昂,刚要开口,就见对方停下脚步,转身递给他一盘小甜点。
冷淮颂伸手接过来,也忘了刚刚想说的话,下意识挖了一勺小蛋糕送进嘴里。
绵软甜蜜的糕点滑进喉咙,十分好吃。
冷淮颂吃着甜腻腻的蛋糕,才想起刚刚自己是瞧见季时昂的脸色有点冷。
刚才他在牌桌上的时候注意力都在牌上,根本没时间分心去瞧别的,等打完一把牌才瞧见季时昂脸色冷冰冰的,似乎是不大高兴。
虽然他觉着季时昂最近阴晴不定的次数属实是有点多,但还是耐着性子想了一下对方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好像心情还不错的。
他想了半晌,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和兰朝打牌。
自己本来就欠他一大笔钱,一直不还钱不说还和别人打牌。
还打输了。
这和借人钱去赌博然后把别人的钱输的精光有什么区别!
换成谁也会不高兴不是。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于情于理应该解释两句。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蛋糕盘子,解释道:“今天就是手痒,才玩了两把。”他顿了顿,“平时不玩的。”
季时昂抬起眼看他:“你喜欢玩牌?”
冷淮颂心道,看来果然是因为我玩牌输了钱不高兴。
“还行,偶尔玩。”
他又跟着解释:“不过平时都是随便玩,不带彩头,不含赌博性质。”
季时昂似乎是有点奇怪地朝他看了一眼。
“而且我刚才前三把都赢了,”冷淮颂刚刚打牌太专注,也不记得季时昂是什么时候出去打的电话,他认真给自己找补,“赢了不少钱。”
“你想玩的话,”季时昂顿了一下,“我可以陪你打。”
他道:“我牌技还不错。”
冷淮颂微微顿住,在心里盘算着季时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牌技不错,可以和我打牌。
是想赢我的钱?当做欠款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