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淮颂端着药走进来,之前进来的匆忙没仔细瞧,季时昂的房间装潢得和他的人一样冷淡利落,房间里几乎没什么摆设,偌大的面积更显得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儿。
他将瓷碗搁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季时昂微微蹙了下眉,明显不想动那碗黑乎乎看起来就难喝的药。
冷淮颂见他没动,嘱咐道:“王叔说这药得趁热喝。”
季时昂清了下喉咙,朝自己打着点滴的左手扬了扬下巴:“打着点滴,动不了。”
“不是有右手?”
季时昂下巴微抬:“一只手不方便。”
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喝不了。”
冷淮颂脸上是非常明显不理解的表情,刚刚一只手敲键盘的时候噼里啪啦的不要太灵活,怎么到了喝药的时候就不方便了?
他想着季时昂或许就是找借口不想喝药,于是试探着问:“那要不然打完点滴再喝?”
季时昂瞥他:“不是你说的得趁热喝?”
冷淮颂想了想:“那要不然你先打点滴,等药凉了再给你热?”
季时昂还是皱眉:“不行,一会儿我就要睡了。”
冷淮颂觉着这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好在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于是他端起碗道:“你稍等一下。”
季时昂看着冷淮颂端着碗出门,唇角微勾了下。
不一会儿,冷淮颂又端着碗进来。
季时昂下意识坐直身体,眼巴巴地看着冷淮颂朝自己走过来。
直到冷淮颂将瓷碗塞进他手里。
然后他看到瓷碗里插着根吸管。
很贴心,还是玻璃吸管。
“喝吧,”冷淮颂道,“这样就方便喝了。”
季时昂嘴角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半晌:“吸管喝热饮容易烫伤。”
冷淮颂摸了摸瓷碗碗壁:“不算太热了。”
“实在不行,”他想了想,“再给你换一个有热饮口的咖啡杯?”
别墅一楼,李婶瞧着楼上的方向有点担忧:“淮颂少爷给少爷端药上去,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可能有什么事在忙吧。”管家笑了笑,对李婶道,“走吧,我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休息吧。”
季时昂年轻身体素质又强,打了点滴第二天便痊愈了。
但管家还是不放心,对季时昂劝道:“医生说您这段时间太过劳累,最好是休息一段时间。”
“用不着。”季时昂神色淡淡。
“您这胃病是老毛病,还是养一养得好。”管家顿了一下,“前段时间淮颂少爷期末考试也很辛苦,正好在家也歇一歇。”
季时昂还是神色淡淡的,半晌才说了句:“好。”
冷淮颂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胃病竟然让季时昂缠绵病榻好几天,想起那天医生临走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季时昂犯胃病和冷天吃冰淇淋有没有关。
医生当时说吃冷饮不是主要诱因,但季少的胃不好不要吃太多冷食,也不要吃得太频繁。
他想了想,觉着季时昂犯胃病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一点责任,季时昂一直没康复,自己也就没到处乱跑,平时帮忙端个药什么的。
而且季时昂胃病犯了之后性格倒是好了不少,也不时不时生气,也不阴晴不定了。
这天他照例端了养胃的药给季时昂送去,因为门半敞着,他便只叩了下门。
季时昂正在打电话,余光瞧见他后朝话筒里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快速挂断了电话。
冷淮颂走进房间将瓷碗搁在床头柜上。
季时昂半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格纹的羊绒毯,气色瞧起来倒是不错。
他撇头朝药碗瞧了一眼,明显不大想碰。
冷淮颂心里想着,往常季时昂在公司加班是家常便饭,这次却耽误了这么久不上班,看来胃病的确犯得厉害。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劝劝才是。
他平时话不多,但这时候还是耐心开口劝道:“加了桂花蜜饯熬的,苦味压得很淡,不会太难喝。”
季时昂面色淡淡,撩起眼皮看他。
“不信。”
“喝药好得快。”冷淮颂道,“早点康复也好早点去公司。”
季时昂瞥他:“你很希望我早点去公司?”
“那倒不是,”冷淮颂道,“不过生病多难受。”
他道:“况且早点恢复,大家也都安心。”
季时昂没说话,但神色却微微松动。
冷淮颂心道,当然也的确希望你早点上班,你早点上班王叔和李婶安心不说,我也能早点去公司。
王博琪那边都电话催了好几次了。
他想着要是季时昂再不肯喝,实在不行就只好把季爷爷搬出来了。
没承想季时昂却端起碗递到了嘴边。
冷淮颂看着他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试探着问:“怎么样?不难喝吧?”
季时昂皱着眉:“甜腻腻的,难喝死了。”
冷淮颂有点犯愁。
“要是实在难喝,”他想了想,问:“要不然你改喝兰先生送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