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淮颂站在原地目送着季时昂的车离开,心里不免略微有一点担忧,不知道公司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
他心里盘算着,准备明天再去一趟公司,然后才乘电梯上了楼。
公寓位于顶层,是一梯一栋的格局。
整间公寓被收拾得十分干净,不染一尘,但从公寓里冷冰冰的陈设和痕迹来看的确是许久未曾住人。
冷淮颂从客浴里拿了一套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具,先是洗了个澡。
等他穿着那套略有些宽大的浴袍,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走出浴室的时候,瞧着面前的房间忽然懵了两秒钟。
这套公寓的格局除了照常的房间外,两间卧房几乎同样装潢,同样朝向,里面的陈设又几乎是毫无二致的冷冰冰、毫无人居住的痕迹。
他勉强辨认了一番,才辨认出哪间是客卧。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这时候他紧绷的精神才逐渐放松下来。这几天实在是劳心劳力,他以为能很快睡着,没承想整个人却更精神了。
他一时睡不着,索性想从书房里拿本书翻着看。
他思忖了一下,觉着不告知一声随便翻人家的书房不好,于是给季时昂发了一条信息,说想要借一本书房的书看。
他等了几分钟,不出意外没收到回复。
季时昂那边怕是还在忙。
他正想着,不然就随便翻翻手机打发时间。忽然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一条信息。
“好。”
得到了应允,冷淮颂便放心地进了书房。
主人不常住,书房里的书也不甚多,明显是偶尔来居住时随手带的几本,多是些世界历史和旅居游记。
他扫了一圈,随手拿了本非洲游记。
回到卧房后,他抬手关了房间灯只留一盏壁灯,柔和的灯光洒在书页上,将白底黑字的文字都镀了一层暖光。
他翻着翻着,忽然手指一顿。
发觉书页里好像夹着些什么。
他又往后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的是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拍摄于纳米布沙漠的照片,红色沙丘在炽热的日光下映照出绸缎般的光泽,带着滚滚热气的风将沙丘雕琢出细密的纹路。
即便是隔着照片,仿佛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炙热滚烫得仿佛是一首大地书写了千年的诗。
照片似乎拍摄的有了些年头,四角微微泛起一点岁月的痕迹。
冷淮颂盯着那张照片,隐隐有些出神,它是那样的有生命力,即便是只隔着这张薄薄的照片,却似乎亲自置身于纳米布沙漠。
一时心头炽热。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将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冷淮颂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等他模模糊糊听到窸窸窣窣声音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然大亮。
他半撑起身体,意识逐渐回笼。
他支着耳朵听,并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房间窗户密封性极好,窗外的噪音也几乎很少能够透的进来。
冷淮颂甚至怀疑刚刚听到的声音是在做梦。
他晃了晃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然后扯过一旁的外套罩在身上,起身下床朝外走去。
他推开卧房门的瞬间,脚步忽然顿住,几乎是同一时间,主卧的房间门被推开,季时昂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站在门口。
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什么时候回来的?”冷淮颂有点惊讶,不知道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季时昂脸上有些疲色,但精神倒好,他的头发没擦,还兀自往下滴着水。
他似乎也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刚回来。”他一边说一边朝这边走过来。
“不冷么,”他扬着下巴,指了指冷淮颂:“扣子扣好。”
冷淮颂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出来着急,外套还半敞着。
他刚低下头扣扣子,见对面的季时昂往自己的方向扬步走了过来。
他怔愣的片刻,季时昂已经直直走到他面前。
不过几公分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冷淮颂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对方挺直的鼻梁,闻到对方身上清爽的剃须水的味道。
过近的距离让他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对面的季时昂却又向前了一步。
微微倾身朝他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