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昂微微倾身，朝他凑了过来。

他的眼睫微垂，眼色温柔。

甚至还抬起手来，姿态似是暧昧地伸手圈向冷淮颂的腰。

一时之间，冷淮颂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季时昂刚沐浴过后身上带着雨后草地般清新干净，又带着点湿漉漉的气息萦绕进他的鼻端。

他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身体贴在了身后的衣柜上。

下一刻，季时昂忽然抬手，绕过他一只手掌按在他身后的衣柜上，拉开他身后的衣柜柜门。

然后伸手从里面取出一件衣服。

冷淮颂下意识侧过头。

紧接着眼神整个儿凝滞住。

他瞧见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的一排衣服。

之前他只想着这件房间是客卧，房间里又没有住人的迹象，并没有打开衣柜瞧一眼。

没承想自己住的这间房，竟然是季时昂的房间。

他余光瞥见床上被睡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和枕头，脸上有些发热。

季时昂似乎是瞧着他少有的窘迫觉着有趣，这时候朝他更凑近了些，低着声音问：“昨晚睡得好么？”

冷淮颂眼中的神色不显，但面上却更热了。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

他撩起眼皮看向季时昂：“你怎么住客卧？”

季时昂：“这间日照更好。”

冷淮颂没说话，但两个人鲜有的过近距离不知怎么的，让他有些喉咙发紧。

他面上倒是一如既往：“公司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还没，”他简单回答完问题，并未拉开距离不说，甚至还一只手撑在冷淮颂身侧，“不过快了。”

“一会儿回公司？”冷淮颂问。

季时昂点头。

冷淮颂后背靠在衣柜上，隔着柔软的睡袍倒不觉得冷硬。

他看着季时昂：“那还不走么？”

季时昂忽然又更凑近了他，冷淮颂的后脑都几乎完全贴在衣柜上。

他听到季时昂低着声音道：“你压到我衣服了。”

冷淮颂低头，才瞧见刚刚季时昂的衣服不小心被他压了一角。

他立刻撤开身，布料松动的同时对面的季时昂也站直身体。

季时昂往后撤了两步换上衣服，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公司那边忙得差不多了，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冷淮颂靠在衣柜前，一直到客厅外厚重的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他才缓神反应过来。

他松了口气，尴尬得简直不想说话。

他不会抽烟。

但这时候甚至想抽根烟。

冷淮颂收整了半晌自己的情绪，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出门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查资料的查资料、复印文本的复印文本，正是项目最重要的时候，每个人几乎都忙到飞起。

冷淮颂进到季时昂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正在埋头看文件。

听到声响才将目光从一厚摞的文件里抽出来，他瞧见冷淮颂，先是眼神微微一动，紧接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是让你休息一天，怎么过来了？”

“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冷淮颂进到办公室，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事情忙得怎么样了？”他问。

季时昂将一旁的一份文件递给他，冷淮颂接过来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之后两人就着项目的事情聊了几个钟头，期间有人进来送文件和签字，冷淮颂也会顺带着瞧一眼进度。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他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

原本季时昂是打算晚上带冷淮颂去本市的一家餐厅，没承想项目临时有了变动，于是两人又临时加了班，晚餐也只叫了外卖对付一口。

等两人忙完又已经是后半夜，回公寓的路上冷淮颂一直困得直点头。季时昂一边开车，一边侧头往冷淮颂的方向瞧了一眼，下意识放缓了车速。

冷淮颂一路睡得不怎么安稳，车子一停稳，他就醒过来了。

但因为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大精神。

季时昂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别睡了，容易感冒。”

冷淮颂迷糊着点了下头，跟着季时昂下了车。

他还有些困，跟在季时昂身后一步一步慢悠悠往前走。

季时昂瞧他精神不济，时不时回下头确保他跟上了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见冷淮颂停下了脚步。

季时昂转头，见对方正仰着头不知道瞧着什么。

他随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见一株树上间隔着缀着白色的花，彼时刚下过雪，洁白的花映衬着澄洁的雪，在入墨般的夜空中显得分外圣洁动人。

季时昂也停下脚步，站在他身旁一同仰着头看。

原本冷淮颂还有些精神不振，迷糊着打瞌睡，这时候完全精神过来了。

“这是什么？”

冷淮颂依旧仰着头看着那一丛丛白色的花：“北山茶，一种可以开在冬季的花。”

季时昂目光也落在那一片洁白上：“在S城没见过这种花。”

“S城的气候不适合它生长，这种花虽然耐寒，但只能生长在温带季风气候。”

他道：“我小时候上学的路上经常会看到。”

季时昂侧头看向他：“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在S城念的书？”

冷淮颂卡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转头看向季时昂转移话题：“我饿了，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于是大半夜的季时昂又被冷淮颂拉去吃了顿宵夜。

东城是海滨城市，路两旁一家家的都是味道地道的海鲜馆子和啤酒屋，笔管、脆皖鱼、鸟贝等等食材新鲜，多采用白灼，沾一点酱油就鲜掉眉毛。椒盐蛏子、油焖罗氏虾、蛋黄焗大虾、香辣蟹拌面……店家厨子的手法精湛，在浓油赤酱的同时依旧保持了海鲜的鲜香脆嫩，即便是嘴巴刁的老餮也很难浅尝辄止。

冷淮颂吃了极其满意的一餐宵夜，心满意足地和季时昂溜达着回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