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允墨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心口却像是被一块冰堵住，那些翻涌的欢喜，都被冻得死死的，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元初手中的热水壶和保温杯上。

“你怎么在这里？”姚允墨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在副本中稳了许多。

元初走到桌边，替他倒了一碗开水凉着：“毕竟月神允了我，陪你走一趟人间。”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还有几分阴阳怪气，姚允墨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心里觉得好笑。

他将保温杯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姚允墨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叫姚允墨眉心一跳，下意识想去看他，却又不由自主地将头埋得更低。

这算什么呢？

姚允墨接过水杯，却没喝，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樱花瓣，忽然想起小雪副本，两人被困在机关城的事。

“小雪副本，机关城深处的那条大蛇，你还记得么？”

元初挑了挑眉，在他对面的杌子上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怎么会不记得？那蛇鳞甲黢黑，盘踞在终南山上，我也感觉像太岁。”

“我总觉得那蛇不对劲。”姚允墨摩挲着杯壁，声音低沉，“它身边摆着好些陶瓮，粗陋得像寻常人家腌菜用的。

可陶瓮碎开，里面应该是血肉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元初，眼底带着几分迟疑，“我猜，陆家人未必是太岁，而是……在供养太岁。”

元初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点头也没否认，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姚允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疑虑更甚。他攥紧了水杯，指节微微泛白，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在陆家救我的时候，对陆小公子说的梁家人，是什么意思？

你那时，知道了些什么？陆含英，他其实是姓梁的，对不对？”

这话问出口时，窗外恰好有一阵急风掠过，卷得满院樱花瓣簌簌乱飞，扑在窗纸上，像是一场大雪。

元初抬眼望他，眸子里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没打算细说。他只是端起案上的水碗抿了几口，眉眼间染上浅淡的倦意：“小道长，你很敏锐的。”

姚允墨还想再问，元初却已一脸疲色不再开口。

南城的一处高档酒店里，觥筹交错，喧嚣正浓。

陆含英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周旋在一众宾客之间，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他端着酒杯，与身边的人碰了一下，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陆院长真是年轻有为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南城的医院，谁不知道你陆含英的名号？年纪轻轻就坐到院长的位置，前途无量啊！”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嘛！陆院长一表人才，事业这么成功，怎么还不找个夫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替你着急呢！”

陆含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举杯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却没接话。那笑意只停留在脸上，半点没透进心里去。

这场应酬，从黄昏一直持续到深夜。待送走最后一位宾客，陆含英脸上的笑终于敛了去，他松了松领带，眉宇间满是疲惫，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他连门都没让司机开，自己推开车门，快步走进院子。

玄关的灯没开，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浴室的方向，隐隐透出一点诡异的红光。

陆含英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浴室的门。

浴缸里的水早已凉透，大蛇此刻正蜷缩在浴缸中，它通体赤红，每一片鳞片都在迸射着危险的光芒，像是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