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信吐出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叫人闻之欲呕。
陆含英的脸色瞬间惨白,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他当即意识到如果太岁再不进食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梁家世代以供养太岁为职,太岁赐他们长生,让他们能世代居于高位,掌控着旁人梦寐以求的权势。可这长生,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太岁要食,吃的不是寻常血肉,而是时间线。它会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供养者身边人的光阴,让那些人在弹指间老去、死去,以此来滋养自身。
可若是太岁饿到了极致,连时间线都填不饱它的欲壑时,它便会转过头,吃掉那些供养它的人。
陆含英看着浴缸里那条蠢蠢欲动的大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他惨白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白霜。
陆含英僵在门框上,指尖的血珠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冰凉的地砖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浴缸里的赤红大蛇猛地抬起头,蛇信子吐得更急了,腥甜的气浪几乎要将人掀翻。
要停下吗?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又神经质地自顾自地哼了一声。陆含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疑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他转身,脚步放得极轻,穿过漆黑的客厅,走进厨房。
微光映亮了刀架,他伸手取下一把最锋利的水果刀。他盯着刀尖,沉默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用刀尖在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腥气。陆含英攥紧手指,转身走回浴室。
浴缸里的大蛇正死死地盯着他,赤红的鳞片在微弱的月光下,像淬了血的铠甲。陆含英走到浴缸边。啪嗒一声,温热的血珠坠入凉透的水里,发出极轻的声响。
就在血珠触到水面的那一刻,浴缸里的大蛇猛地剧烈地扭动起来,鳞片寸寸收缩,原本粗壮如柱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鳞片褪去的地方,露出细腻的肌肤,长长的蛇尾化作两条纤细的腿,盘绕的身躯舒展成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女孩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红裙,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脖颈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唯独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含英。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几乎是怒斥。
陆含英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收回手指,随手用纸巾擦了擦伤口,目光落在小姑娘纤细的腿上,慢悠悠地道:“这里是我家啊。”
那些融入水中的血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争先恐后地涌向女孩的身体。
她瓷白的肌肤像是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温热的液体,原本苍白的脸颊,竟透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而随着血液的渗入,她双腿的皮肤下,渐渐显露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紫色暗纹。那些暗纹像藤蔓一样,细细地缠绕着她的小腿,蜿蜒向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女孩低头,怔怔地看着腿上的暗纹。
“你这个疯子!”她忽然暴怒,在水中挣扎起来,但她忘了,手脚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
陆含英有些哭笑不得,他笑盈盈地盯着女孩的眼睛,好脾气地轻声道:“不是你想活下来的吗?我只是给你换了一副躯体,为什么不行?”
“红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