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站在中央的陆含英,又看了看轮椅上那团诡异的一团,最后目光落在半个身子探出门外的师兄身上,掐着嗓子用气声问道:“他干啥呢?”
师兄摊手耸肩。
姚允墨面色凝重地扫视着整个房间,指尖微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丝悄然射出,缠在师兄的腰间,轻轻一拉,便将师兄拽到面向走廊的电梯口,远离了房间。
就在这时,陆含英忽然闭上了眼睛,面带笑容地朝着天花板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
头顶的灯泡骤然开始剧烈摇晃,光线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你来了。”陆含英背着身子,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招呼熟人。
元初姚允墨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姚允墨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沉声道:“对,我来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含英的背影,眼神凌厉如刀:“你将我师兄带到这里,不就是想逼我出现吗?”
“到底为什么?陆含英?”姚允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眉头皱起,满是不解。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目光最终落在轮椅上那团看不清形状的骨架——兴许是骨架上。
“我把阿英捏成了这样,你们不觉得好看吗?”
什么样……一块蛛网密布崎岖嶙峋的石头吗?
元初愣了一下,眉头不禁皱起,立时反唇相讥:“把爱人的骨灰糟蹋成这样还指望人夸你吗?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岂料陆含英立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赤红着双眼怒瞪过来,“是,我是和你们不一样。我有永无止尽的寿命。”
“我想让她和我一样,”他爱怜地伸手抚摸着那团不明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爱人的脸颊,“我有什么错?”
“她死了!我想为她找一具新的身体!又有什么错!”陆含英突然整个人颓废下去,似乎是喃喃自语,“她为什么不愿意?”
姚允墨冷眼看着。显然,陆含英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在正常的范畴了。他的目的是什么?打开时间线?供养太岁?或者,逆转时空强行复活那个阿英?
“你,想要让阿英借助太岁的躯体复活?”姚允墨不确定地猜测道。
元初始终没作声,陆含英的袖口还沾着血,看血迹并非是指尖血沾染,而是小臂的伤口渗透出来的。
他在喂养太岁。阿英真的复活了吗?
来之前他还在和姚允墨串联这几个副本里的事件。从最开始的梁生收养岁到最近的陆家供养再到古画里的腊月廿九斩蛇。
这里面始终有第三个人。梁生在捡到岁时恰逢灾荒年人吃人,他在破庙躲避的时候遇见了他朝思暮想的王二家小媳妇。
岁大些了,被女村长收养,却受排挤遭白眼,恰好与叶满庭的说辞对上“一代又一代再没人记得那个孩子是如何肯干乖巧。”
再大些,它会是谁?叶满庭?又或是,陆含英?
神话中的女娲,人身蛇尾,她抟土造人,福佑社稷,象征着生命的繁衍和延续。
而太岁,恰好也是蛇,故事里,也始终存在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