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儿……
元初脑海里顿时闪过一张苍白狰狞的脸。女人被禁锢在阴暗的房间里,铁链将她的脖颈四肢磨得血肉模糊,衣上血迹斑斑。
滔天火海之中,哭喊声震天动地,灼热的气浪卷着浓烟翻涌而上,将狭小的房间染成了浑浊的赤金色,火星噼啪作响。
如流火般溅落在仓皇奔逃的人影上,转瞬便灼出焦黑的破洞。
焦糊味蛮横地钻入肺腑,呛得她喉头腥甜。视线所及之处,断壁残垣在烈焰中寸寸崩塌。
有人在火中凄厉地尖叫,有人抱着烧焦的梁柱痛哭,更有人被坠落的房梁砸中,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吞没在滚滚浓烟里。
可她的目光始终锁在对面那扇被大火包围的房间上。
眼前的铁门早已被烧得变形,滚烫的温度透过护罩传来,灼得她掌心发麻。
她咬牙抬手,竟是嘶吼着迸发出一股巨力狠狠拍在铁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铁门微微晃动了一下,一股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灰烬扑面而来。
陆含英!陆含英!
还我孩子!
耳边充斥着火舌卷过的噼啪声,黏腻的胶质在高温中却是游刃有余地穿梭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知情状的东西在滚烫崎岖的地面游走,像是暗夜里蛰伏的毒蛇,借着浓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脚踝。
那触感黏腻湿滑,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刚从滚油里捞出来的烂泥,狠狠贴在她的肌肤上。
她浑身一颤,低头望去,只见那诡异的青黑色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冰冷刺骨的墨线。
只一眼,她便生生顿住,那怪物所过伤口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不消片刻便已光洁如初。
她心头一沉,抬眼望向对面那扇铁门。火光之中,铁门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门后隐约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却精准地撞进她的耳膜里,让她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只记得诊室崩塌的那一刻,她扒着碎石,拖着因为长期被铁链禁锢而萎缩扭曲的双腿,一步一步爬出了那片地狱。
而身后,便是漫天火光。
“红儿姑娘!”元初失声,随即转向一边噙着笑意的陆含英,“她没死,她变成太岁了。”
陆含英没有否认,只是转身将轮椅推到红儿身后,站在她身侧,轻笑:“她想活,我便让她活,这有何不可?”
“这不合伦理!”指尖银线凝成,如刀刃一般飞速束缚陆含英四肢,轻轻一擦,袖口裤脚便迅速破开,露出里头赤红的鳞片。
陆含英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在此处发难,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仍然好整以暇地拨弄着丝线,眼皮都不抬一下:“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讨厌。这是法治社会,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办。”
银线骤然收紧,勒得赤红鳞片渗出点点血珠,陆含英却笑得愈发猖狂,他猛地抬手,掌心黑气翻涌,竟直接将银线震得寸寸断裂。
元初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含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