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也愣住了,脸上的窘迫和不满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他僵在原地,看着张嬷嬷涕泪横流的样子,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雪更急了,卷着凄厉的寒意,裹着两人往傅英的闺房冲去。
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药味混着淡淡的寒气扑面而来。
床榻上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锦被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灰,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竟像是镀上了一层寒霜。
傅夫人脚步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李明远跟在她身后,看着那瘦小的身影,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快!快去请大夫呀!”
傅夫人尖利的喊声刺破风雪,她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伸手去探傅英的鼻息。
那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细得像一缕将要断绝的丝线。
李明远僵在门口,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平日里的怨怼和算计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呜咽。
丫鬟仆妇们乱作一团,有的慌慌张张地去拿蓑衣斗笠,有的跌跌撞撞地往院外跑。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却连半个大夫的影子都还没瞧见。
傅夫人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小脸,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她死死攥着傅英冰凉的小手,哽咽道:“阿英,娘的阿英,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你一定撑住……”
不消片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仆从兴奋的高喊:“夫人!老爷!有大夫来了!有大夫上门了!”
傅夫人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门口。只见风雪之中,一个身着金红色长袍的年轻人被仆从引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腰间系着一枚刻着云纹的玉佩,步伐稳健,丝毫不见被风雪裹挟的狼狈。
那金红长袍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像是一团燃得正旺的火焰,竟将这寒意驱散了几分。
仆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指着年轻人道:“夫人,这位公子说……说他是长清观的游医,听闻小小姐病重,特意赶来医治!
傅夫人连忙擦干眼泪,起身迎了上去,声音里哽咽却带着希冀:“公子……公子真能救我的阿英?”
年轻人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床榻上的傅英,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对着傅夫人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在下元初,长清观常住游医。此番下山,听闻傅家小小姐先天不足,久病难愈,特来一试。”
话音未落,元初便迈步走到床边。他没有理会满室的混乱,也没有多问病情,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便有一缕金线凭空出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缓缠上傅英纤细的手腕。
那金线细如发丝,却泛着温润的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傅夫人和李明远都看呆了,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奇异的景象。
只见金线缠上傅英手腕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融入了她的皮肤。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金色灵力从元初指尖涌出,顺着金线,缓缓注入傅英的体内。
那金色灵力像是一股暖流淌过,所到之处,傅英苍白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泛起了一丝红润。
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胸口的起伏不再急促,眉眼间的青灰之气,也缓缓褪去。
傅夫人看着这一幕,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元初指尖的金光渐渐淡去,金线也缓缓消散在傅英的手腕上。他收回手,轻轻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傅夫人,声音依旧平静:“小小姐体内寒气过重,先天不足之症积郁已久,此番只是暂时稳住了气息,后续还需慢慢调理。”
傅夫人连忙屈膝欲跪,却被元初伸手扶住。她哽咽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傅家上下,永世不忘!”
元初微微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傅英身上,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床榻之上,傅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即将苏醒的模样。
“还请夫人借一步说话。”元初伸手,屋外风雪稍霁,阳光铺洒,满室金光,“我观脉象,恐怕有人在暗中以禁术为令嫒续命,只是禁术之力蛮横,并非善法……”
元初垂头欲言又止,傅夫人却是明白了,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