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屋内传来傅英虚弱的声音,傅夫人当即撇下李明远自己挑了帘进去。
屋内充斥着一股子药味,未来得及细看,傅夫人便被女儿扑了一个满怀。
“母亲!这屋中有蛇!有蛇!”
傅夫人大骇,连忙命下人仔细搜查,傅英立即嘤嘤呜呜地哭起来,抽噎着说此蛇狡诈,恐不易寻到,这几天能否住在傅夫人的房间。
傅夫人满眼心疼当即应好,安抚傅英睡下又差人去长清观寻元初,说小女初醒劳烦大夫多观察几日。
元初早已料到傅家会来人,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匆匆拉了姚允墨就出门。
前头侍女走得飞快,步履生风,元初两人险些跟不上。
“元大夫,小小姐刚醒便哭闹着说屋中有蛇,可家中仆从将傅府翻了百八十遍,根本不见有蛇。”
“蛇?”元初心头一紧,当即与姚允墨对视一眼,“除此之外可还有异常?”
“小小姐脸色惨白,奴婢说句不中听的,便是说状若疯癫也不为过,若非夫人怀疑是撞了邪祟,恐怕也轮不到奴婢来这长清观寻大夫。”
惊春噼里啪啦跟竹筒倒豆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老爷赘进来时带着一个小厮,叫陆含英。与小小姐甚是投缘,眼下夫人已然查到小小姐的异常或与此二人有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黑沉的暮云下,一辆不起眼的青帘马车悄悄停在狭窄破败的巷口,片刻后从上头下来一个穿常服的中年男人。
方一站稳就掸了掸衣袖转身朝巷子里走去,丝毫不顾及身后艰难下马车的少女。
少女低头叹了一口气,身后的老仆几步上前搀住她,轻声道:“小小姐。”
少女点点头,算是应了。
窄巷中一团漆黑,破败的小屋藏匿其中。李明远比傅英更先停在了一个小屋门口,身后傅英步履蹒跚,等到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来迎才到。
“这位老爷……”那探出门来的少年抬眼看看李明远又看看一边虚弱的傅英,当即侧了身子让傅英先进去,“请姑娘随我来。”
屋里不大,一个年长些的少年正坐在桌前整理药箱。阴暗小屋里难得弥漫着一股干燥清爽的药味。
傅英还是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这一咳就有些走不动了。
“请陆大夫快为我家小小姐诊治。”一旁搀扶着傅英的老仆终于忍不住开口。
屋外的天色黑沉沉的,陆含英一边把脉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姑娘今日出门带伞了吗?”
陆含英微微挑眉,视线又从屋外移到了傅英脸上。
傅英一顿,不自在地抿唇:“已经让家仆送来了,多谢陆小公子提醒。”
小巷浓重的黑暗里,逐渐露出一盏明黄的琉璃灯,灯烛明灭间映射出来人金红的衣袂。
年轻人步履轻快款款而来,裙裾摇曳间光影交错,红色发带若隐若现。
站在巷口的李明远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忍不住后退一步,别过头去。
“傅老爷。”
李明远终于没办法视而不见了,回过身看向她:“元大夫。”李明远朝元初行了一礼,端正极了,让人挑不出错处。
“傅老爷是来陪傅小姐看病吗?”元初这句话问得直接,打得李明远有些措手不及,“我知道这家陆大夫世代为医,一手医术活死人肉白骨,只可惜有些生不逢时。”说着,元初就伸手请李明远走在前面。
李明远远远见过元初一面,虽然不清楚他的底细,但也明白他是傅夫人的人。
傅老爷暗自心惊,自家夫人何时与这些三教九流走得这么近了?他原先只以为是自家夫人病急乱投医,瞎猫碰上死耗子遇见了元初这有一两分本事的。
这会儿只怕傅夫人知道那些事也是听信了这所谓游医的谗言。这人不知何时已然成了傅家的自己人。
李明远脸上不显露分毫,几步停在屋子门口,回转过来提醒道:“元大夫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近来天气古怪,前几日还落了雪,山路不好走。”
元初笑了笑,朝李明远道了谢。
那头傅英在老仆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先朝元初微微颔首,随后问:“这位是……”
“长清观游医,元初。”李明远先一步答道,“就是这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医术不比含英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