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则堆放着稀烂的木料，隐约可见是一辆独轮小车。

姚允墨捻起一撮干草嗅了嗅，道：“这些草并不新，应该是前人运送到这里铺就的。”

元初捂住胸口小心地吸了几口气，待感觉不到呼吸疼痛了才低声开口：“会是梁家人为了保护太岁建的吗？那为什么……咳咳！”

浓重的血腥味溢上口腔，元初不由得猛烈咳嗽起来，闷哼一声后才有气无力地开口：“还好咱俩现在多少不算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姚允墨木着脸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姚允墨却是转了话头：“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空间应该就是供巨蛇休息的窝。如果它在此栖息那必然会有一条通道供蛇进出。”

那还废话什么？还不快走？

元初拍拍屁股就要起来，却被姚允墨一把架住，不知怎么了语气像是吃了炮仗：“你跟着我走，北面有风你感觉到没？”

元初没吭声。

“冬至日斗柄指子，对应八卦是坎水。你还记得立春吗？陆含英说傅英复活只差一个坎位。”

“嗯，”元初闷声，又小心抬眼去瞟他，“但现在傅英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就把傅英带到这里来了？”

“谁说他带傅英来了？”元初话音未落姚允墨便截住了，“傅英体内是有太岁的气息，但做到这种程度并不需要带她来这里。陆含英只需要定期给她喂一些太岁血气就可以做到。”

姚允墨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感觉自己确实有点气急了，沉下声补充：“傅英没有获得长生不是吗？”

傅英没有获得长生说明她根本没有吃过太岁肉，更没有真正接触过那条巨蛇。

陆含英是太岁供养者也可以是发展太岁的人，他自然有办法弄到太岁血气之类的东西。

又是傅英的好友，今日更是在李明远的掩护下去往陆含英的住处叫他把脉，在汤药里掺点东西那不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吗？

“你生气了？”元初问。

“我没有。”嘴硬。

“你提到立春是怎么回事？”他不说那元初也不多问。

姚允墨咬咬牙，那眼神恨不得把元初当场吃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傅英就是那条蛇。”

砰！

穹顶骤然崩裂，巨石滚落，姚允墨拉着元初滚进角落的石隙，看着外头地动山摇，木轨发出不堪重负的怪响，像是巨兽濒死的哀嚎。

下一秒，最靠近石隙的那根木轨猛地从中崩断。木屑如锋利的箭簇四射，扎进周围的岩壁，发出“噗噗”的闷响。

未等两人喘息，整段断裂的木轨轰然砸向地面，沉重的力道让大地又一次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下坠，无数碎石像暴雨般横扫，撞上岩壁迸出火星，裹挟着呼啸声翻滚弹跳。

“这里本就是地下，如果崩塌了，外面会是怎样的光景？”

元初的声音被漫天轰鸣淹没，姚允墨只能感觉到耳边风声猎猎，无数尖锐的碎屑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空中摇摇欲坠的木轨炸成数截，最长的一段带着锯齿状的断口，如标枪般朝着石隙方向射来，堪堪擦过姚允墨的肩头，深深钉进对面石壁。

“蛇！”

那悬在半空的生物忽然垂首看来，巨大的蛇瞳里倒映着两人单薄渺小的身影。

姚允墨没敢回头，只定定地看着元初的眼睛。碎石在巨蛇青黑的鳞甲上迸出数道刺目的火光。

赤红色的丝线不知何时自姚允墨身上溢散出来，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你疯了！这是心血！”

“你听我说，傅英就是巨蛇。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最后没能长生，还拒绝了陆含英的提议，但这是唯一的解释。

陆含英本来想用红儿孩子的躯体承载傅英的灵魂，结果阴差阳错变成了红儿。

他的阵其实并不高明，甚至漏洞百出，所以现在造成了错漏。红儿的躯体里傅英和红儿还有被操控的傅英三种意识共存。

元初，在这条时间线上不会死的。”

蛇信猛地冲破丝线，腥臭黏腻的毒液又或是口水喷溅在两人身上，姚允墨蓦地前倾，仿佛被重击了一下，双手却保持着与元初的手十指相扣，将人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我梦到过今天，”喉结滚动，一口腥甜咽下，姚允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耳中嗡鸣声不断，鲜血顺着下颚滴落，“我和你挨得好近，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