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合的门缝竟在光影中逐渐拉长、饱满,而中央逐渐显露出一只巨大的竖瞳。
狭长的缝隙漆黑如墨,深处似有无尽吸力,竟真如某种巨兽的瞳孔,漠然凝视着闯入者。
“那是……”门缝中溢出的冷气带着冰晶,刮在脸上比院外的风雪更烈。
姚允墨扶着石壁稳住身形,指尖的镇阴钱微微发烫,抵御着愈发浓重的阴气:“我感觉是蛇。”
他话音未落,身后石室的震动愈发剧烈,水银蒸汽凝成白雾,在火光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蛇影,嘶嘶地扑来。
两人惊骇地后退半步。
“走!”元初低喝一声,率先朝着那乌黑的竖瞳奔去,姚允墨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条狭长到极致的甬道,两侧石壁嶙峋如犬齿,因常年不见天日,覆着一层薄冰,反射着元初指尖微弱的火光。
甬道内漆黑无光,深不见底,从外面望去,便如同一只瘦长冰冷的瞳孔。
脚下触感奇异,元初低头细看,竟是一条废弃的木轨。轨道中间挖着及膝的凹槽,两侧微微抬高,打磨得颇为光滑。
“这尺寸……”他俯身比划了两下,“应该是独轮坐驾的轨道,专供一人乘坐的小车行驶。”
可环视四周,除了嶙峋怪石与覆冰的石壁,哪里有小车的踪迹?
火光摇曳中,两侧怪石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形似恶鬼扑食,獠牙毕露。
空洞深邃的空间里,只余两人有节律的脚步声和不安的粗喘。
不消片刻姚允墨脸色煞白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元初低声道:“我背你。”不容姚允墨拒绝,竟是直接蹲下然后拉着姚允墨的双手环住脖颈,“你好冷。”
姚允墨半张着嘴喘了一口气才道:“不是我冷,是越往里越冷了,你感觉不到。”
接触到元初的那一瞬间,元初身上的金光迅速溢出交织包裹着姚允墨全身,暖乎乎的叫他忍不住将元初抱得更紧。
甬道虽狭窄,却再无机关阻拦。元初背着姚允墨,顺着木轨一瘸一拐地前行。
火光映照下,两人的影子在石壁上重叠,显得格外单薄。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元初正要凝出数量更多的金线汇聚成烛。却被姚允墨轻声拦住,他道:“前方的轨道断了,如果想要离开恐怕只能从这里顺着石壁跳下去。”
“跳下去?”
那不得……那不得摔死……
元初下意识地蹙眉,目光扫过两侧锋利的怪石,一路走来,姚允墨的衣角已被割破不少,若是扒着这些石头下去,双手恐怕难保。更何况,下方深浅未知,万一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忘了,我们还吸着水银。”姚允墨不合时宜地低笑一声。
话音刚落,周围空间突然响起轰隆巨响,两人惊骇回头,只见身后尘土铺天盖地而来,脚下的木轨不断震颤,碎石簌簌掉落。
“快下去!轨道塌了!”
空间剧震中,两侧石壁突然弹出无数箭槽,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出,带着硫磺的焦味,与一股诡异的蛇腥味混杂在一起,灼烧着鼻腔。
元初心中一紧,不再犹豫,背着姚允墨朝着轨道断裂处狂奔。箭火擦着两人的衣角飞掠而过,钉在石壁上噼里啪啦地响起一阵爆裂声。
身后的坍塌声逐渐逼近,木轨在脚下断裂、下陷,碎石不断砸下。
“抓紧了!”元初低喝一声,纵身跃出轨道。下坠的瞬间,狂风灌满衣袖,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冰针,扎得皮肤生疼。
姚允墨紧紧抱着元初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黑暗中,两人飞速下坠,耳边只余下呼啸的风声与石块滚落的轰鸣。
元初指尖凝出数道金线,试图缠住下方的怪石,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就在他以为要摔得粉身碎骨时,姚允墨突然低喝:“左边!有藤蔓!”
元初立刻调整方向,果然看到一片粗壮的藤蔓,星点的火光落在枝叶间尽数熄灭。
元初死死抓住藤蔓,下坠的势头骤然减缓,藤蔓不堪重负,发出咯吱的声响,无数冰碴簌簌抖落。
啪一声脆响,藤蔓突然断裂。两人再次下坠,重重摔落在一片松软的土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眼前发黑,元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紧紧环着身上的人。
火光熄灭,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元初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下湿润的泥土与淡淡的草木气息,竟夹杂着一丝甜香。
“我们……还活着?”姚允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伸手摸索着元初的脸颊,却是满手温热的血迹。
“嗯。”元初艰难地应了一声,撑起身子,指尖再次凝出微弱的火光,光芒亮起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这是一处幽深的洞穴,占地异常宽大,地面铺着一层干枯的艾草,正是冬至驱邪常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