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鎏金雕花攀附廊柱,穹顶壁画绘着神话图景。
林一沅跑车停在门口,理了理西装,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抬手把车门打开,冲林秋夕伸出一只手。
林秋夕习惯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换好的细跟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映着璀璨灯火。
眼前的天鹅绒帷幔垂落,绣着金线牡丹。
不远处的鎏银餐具在长桌上泛着冷光,香槟塔折射出七彩光晕,乐声与珠光交织,她深吸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林一沅问道。
“只是突然感慨,这些东西得之不易啊。”林秋夕说着,抬头看了眼林一沅,后者欲言又止,没说什么。
过了半晌,林一沅忽然说道:“没有得之不易,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林秋夕愣了下,看到周清莲的身影,抓着林一沅的手指更用力了一些。
林一沅感觉到,脚步一顿,并没有带着她往周清莲的方向走去,反而拐了个弯朝一旁走去了。
林老爷子坐在楠木的轮椅上,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转头说道:“小周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别跟我...”
“夕夕?哎哟,哎哟爷爷的小夕回来了,快让爷爷摸摸,最近受了委屈了吧,我们小夕从来都不是节目里那种人,爷爷最了解了。”
林秋夕被他抓住了手,感受着老人手掌中沧桑的年轮,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林秋夕深吸了一口气,抽了下鼻子,蹲下身子,像以前一样把头埋进了爷爷怀里,哼唧道:“爷爷,呜呜呜呜,好久不见爷爷。”
老爷子听了林秋夕这两句“爷爷”,“哎哟”了几声,顺着孙女的毛更心疼了。
一旁的林一沅看着这两位肉麻的够呛,摇了摇头说道:“好了,一个两个的,是大寿,喜事儿!再说了林秋夕,我怎么平时没见你叫过我几句哥哥啊?叫爷爷这么起劲儿,是不是知道爷爷护着你啊。”
林秋夕冷哼了一声说道:“爷爷对我这么好,你就会怼我,哼。”
林一沅听了也不生气,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笔挺西装勾勒优雅线条,尽显绅士魅力,除了...
“林一沅!我这老花眼才看清!你什么时候给我整的粉毛?!”老爷子一脸慈爱霎那间收了回去,瞪着林一沅的头发,两眼好像放着红光,抬手便要招呼过去。
林一沅一个闪身躲开了,缩了下身子,护着自己的脑袋向后退了两步。
“哎爷爷!不带这么玩儿的!”
“怎么看你的大孙女就那么稀罕,到我这儿就动手啊!这不公平!”
林秋夕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两声道:“打是亲骂是爱,爷爷爱你。”
林老爷子看着自家宝贝孙女笑了,也不急着打林一沅了,看着两个孩子打闹拌嘴,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带着他们两个一起玩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回忆多少,一阵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林秋夕光是听就知道是周清莲,顿时收回了笑意,林一沅闻声也不再闹,看见林秋夕的方向,向旁边挪了一步,护在了她面前。
“哎呀老爷子,你怎么在这儿啊,大家都在那边给你准备寿宴呢。”
周清莲云鬓珠钗衬着年方三十仍然不显老态的容颜,纤腰盈握旗袍裹,步履生香尽展雍容韵致,走过来。
林秋夕看见,她的手里正挽着林秋研。
林老爷子见了,不屑的哼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爸说笑了,这寿宴就是我办的,儿媳当然在了。”周清莲面带微笑道。
“我说她。”老爷子抬起手,指着林秋研说道。
周清莲顿了下,笑道:“爸真是说笑了,研研是我和霄闳的亲生女儿,肯定要来参加她爷爷的寿宴呀,都是一家人。”
林老爷子横眉挑起:“一家人?我认了吗?我认她,她才配和我是一家人,你说是不是啊,一沅?你觉得什么才是一家人啊?”
林一沅看了眼林秋研:“怎么说也得是所作所为配得上我林家的人吧,我们林家可没有什么丛林法则的说法。”
林秋研听了这话,目光一滞,呵呵笑道:“哥哥说的太见外了,我对姐姐和你都是一样的,我很爱我们家。况且,虽然姐姐并不是家里人,我也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
林老爷子听了她这番话,胡子撇了撇:“不愧是亲生女儿,和她妈妈还挺像的。”
说完,便招了招手说道:“我们不和小人讲道理,一沅,秋夕,推我走。”
林秋夕听了,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麻烦,虽然说这一小波战争因自己而起,但是自己毕竟是无辜的呀,就像暴风眼,暴风眼又做了什么错呢?
错的是风声鹤唳呀。
如果换做几天前,她可能还会愧疚自责,但是一想到那天晚上,不属于夏日的凛冽的寒风,还有吹干的菜叶,她就直打寒颤。
说白了,这世界本身就是,好人没好报。
至少不能让别人蹬鼻子上脸。
林秋夕转身推着老爷子的椅子,想起刚才那一幕,眼眶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