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熊摇了摇头。
她又看向十分冷漠的夜和曜,本以为没人会搭理他,夜却阴阴开口了:“你才发现?”
谈甜立刻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夜冷笑,放下饭碗和谈甜互通八卦起来。
*
元烬在装甲车顶找到了林昭。
她屈起一条腿躺在车顶上,望着天空,神色寂寥。
元烬走过去,故意弄出声响,见她没有反应,也躺在了她的身旁。
林昭依旧在生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元烬也不说话,陪她静静地躺着。
良久之后,林昭才气愤开口:“你来干什么?真是碍眼!”
元烬没有接受她的挑衅,他知道她在恐惧什么:“这是末世,林昭,我们不是在过家家,班宗的确可能会死,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林昭一时感觉喉头堵塞,无法言语,过了会儿才道:“万一班宗真的因我而死怎么办?”
“那就接受现实。”元烬定定地望着她,
“接受现实……”林昭喃喃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问,“元烬,你会死吗?”
元烬早已经熟悉她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会,我们都会死。”
林昭又问:“你觉得死亡可怕吗?”
元烬认真回答:“可怕,但也没那么可怕。”
林昭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元烬望着天上的云:“对我来说,死亡就是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了,可这个世界又没有几样是值得留恋的,所以没那么可怕……为什么问这个,你怕吗?”
林昭无法回答,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元烬抿了抿唇,低声问了个问题:“如果失踪的是我,你也会像现在这么着急吗?”
林昭原本背对着他,听到这话,不由得转过身来,她凝视着元烬略带闪烁的目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元烬心跳猛地空了一拍,不过他还是淡定地坐起身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一天失踪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更不要像今天这样,冲动去找我。”
林昭暗自无语,瞅准机会发泄不满:“别自恋,我才不会去找你。”
说完又翻回去了。
元烬做起身来,对着林昭的背影道:“你不仅对班宗很重要,你对这里的人都很重要,他们很依赖你,冷静了就回去吧。”
听见元烬的脚步声走远了,林昭才拿起望远镜摆弄。
高倍望远镜能让她看到几百米外的东西,因为她躺在车顶上,望远镜内的画面除了天空就是密密仄仄的树丛枝叶。
忽然间,画面里有灰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林昭心猛地悬起,她将望远镜缓缓移动回去,只见树枝间坐着两只呆呆愣愣没什么攻击性的灰毛猴子。
她这才松了口气。
抬起手环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启程了。
林昭一骨碌爬起来,从三层楼高的车顶上径直翻了下去,跳进了敞开的车门。
车内的人也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刚刚甩袖走人没过多久就被劝回来了,林昭略有些尴尬,只像平常一样,说了一句:“出发吧,距离第六区还有二百多公里,我们很快就能重新进入地下了。”
除了元烬,剩下的人都诡异地盯着她,林昭被看的不自在,径直坐到驾驶坐上,专心开车去了。
谈甜跟着夜离开,经过元烬的时候撞了撞他的肩膀,又朝他眨了眨眼睛:“有戏啊兄弟。”
元烬下意识朝林昭看了过去,又立刻移开了目光,只听见谈甜窃窃笑声逐渐远去。
*
机甲队伍后方五百米的角落里,一只蜘蛛从高处缓缓落下。
“看到了吗?”老人坐在蜘蛛身上,身上的两处枪伤都缠上了蛛丝,不过他的脸色苍白,看样子并不好受,他垂眸看着被蛛丝绑住手脚,捆缚在身侧的班宗,“他们已经抛弃你了。”
班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过了,嘴唇上起了皮,裂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被刺激到:“滚!!他们爱去哪儿去哪儿!老子不怕死,要杀要剐随你便!”
老人咳嗽两声,笑了:“我不杀你,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林昭是不死人,你知道么?”
班宗瞪大眼睛看他。
说实话,他也怀疑过当初明明已经死了的林昭为什么会突然又出现,他开始以为林昭是假死,这一切都是林瑜为了将她带出甲锁帮设的一个局。
但后来又觉得不对,因为林昭的死状他见过,她浑身都被打成了筛子,皮肉绽开,鲜血淋漓,不像造假。
他有过怀疑,可后来又遇到各种事情,他便将这个疑问搁置了。
老人拍了拍蜘蛛的黑甲,蜘蛛落地,缓慢追踪着机甲队伍的气息向前爬行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野果,徒手掰开,塞进了班宗嘴里。
见他就要吐出来,老人用枯槁的手指了指前方:“你还有用处,我可不想你饿死在这里,吃了它,我就告诉你关于林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