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岚衡的对手，她保护不了元烬。

而救兵依旧没到。

可林瑜是真的没有赶到，还是在旁边看戏？

他们都想要让元烬死，甚至元烬都想要用自己的死来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林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清晰地感受到命运被操纵的痛苦。

如果元烬的必死结局是剧本，那他的喜欢也是剧本吗？她的喜欢也是剧本吗？

天色变得昏沉阴暗，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了林昭的脸颊上，接着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下。

林昭跪在地上看着濒死的元烬，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痛，她好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带他一起走呢？

如果他依旧被关在环星大厦，现在就不会是这种情况。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给别人带去伤害，却依旧选择让丰鸽和元烬一步步地越陷越深。

她说着要反抗，却沿着他们设定的命运越走越远。

她到底是谁，如果非要付出代价，为什么不让她死？

为什么要她活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

元烬伸手抹去她脸上的血泪：“别哭……”

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林昭低头吻住了他。

他们的吻也是充满血腥味的，两个人的血交融在一起，泪也交融在一起。

林昭缓缓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低声缓缓道：“你不会死的，你会在另一个世界永存。”

元烬闭上了眼睛。

林昭忍不住痛苦，双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崩溃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声音嘶哑，她才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前走，将一切的阴谋计划都忘了，她抬起头来对沈岚衡大吼：“来啊！杀了我吧！我还没试过这种死法！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杀了我啊！”

沈岚衡在雨幕中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她没有任何犹豫得举起了双手，四处的金属全都“嗡嗡”震动，做好准备给林昭来致命一击。

金属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四面八法朝着林昭射去，如同万箭穿心，林昭也很好奇自己如果四分五裂甚至被碾成肉泥还能不能活，她等着这个结果。

却没想到，就在她即将被分尸的那一刻，一束白色的蛛丝突破层层金属的阻挡，绑在林昭腰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将她拖了出去。

林昭几乎要冷笑，人死了，援兵终于来了么？

蛛丝的速度和运动方向都很诡谲，沈岚衡控制的金属都没有蛛丝的速度快，十几秒之后，林昭就出现在了一处楼顶。

而她的身旁站着举着一把黑伞的林瑜和一个非常高大的蜘蛛人。

林昭抬头向上看，竟然是……班宗！

他用蜘蛛的四足支撑住身体，属于人的双脚则完全腾空。

他的身体并没有当初元烬描述的那么可怕，和正常人无异，只是在背后凭空长出了八条蛛腿。

但林昭依旧感觉很陌生。

而就在她审视班宗的时候，班宗也在审视她。

而后班宗的蛛腿屈起来，俯身向前，对着林州呲出獠牙：“我……想杀了她。”

他的声带似乎也受过损伤，声音嘶哑。

林昭也很像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低头道：“对不起。”

不管怎样，林昭曾经承诺过要保护他，但她食言了。

林瑜上前一步将林昭挡在后面：“先解决对面那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沈岚衡催动的金属已经砸了过来，但都在距离他们十米之外纷纷倒地了。

林瑜他们准备了反制沈岚衡能力的东西！

林昭不禁又抬头看向了他。

他真的有这么巧，现在才到达么？他是不是故意让元烬死的？操控自己命运的计划，也有他的一份么？

林瑜的脸上没有表情，平淡地像是在吃一份普通的早餐，眉目见还带着倦怠。

林昭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也累了，不想再猜了，猜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有些东西还在等待她去验证。

她已经不再流泪，声音滞涩地开口：“班宗会有危险吗？”

林瑜：“不会，她很强。”

林昭：“那就好，我先去车上休息了。”

林瑜：“好。”

他们之间很客气，就像陌生人。

……

班宗身上没有一点金属成分，他的腹部可以吐出蛛丝，他的蛛丝坚硬强韧富有粘性，是他最趁手的武器，让他飞檐走壁无所不能。

沈岚衡操纵的金属成了他在半空中行走的踏板，几个飞跃，她便接近了沈岚衡。

腹部吐出的蛛丝如钢丝一般在金属缝隙了朝着沈岚衡的额头直插而去，沈岚衡竟从主动进攻变成了防守。

这是一个很不妙的信号。

沈岚衡自知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便立刻转身逃跑了。

而班宗的蛛丝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毒蛇一样追在她的身后，眼看就要刺破她的大脑！

就在这一刻，变故出现了。

一个庞然大物赫然挡在了沈岚衡的面前。

是一个粉色的机甲。

机甲的舱门是打开的，蛛丝穿透了驾驶员的心脏。

谈甜却笑了，她用Kitty的扩音器对沈岚衡说：“主帅，对、对不起我刚才没有击落飞车，如果我战、战死的话，能不能不要杀她们？”

林昭也听见了，她赫然抬头，便看见Kitty正从半空中狠狠坠落。

她什么都顾不了了，启动飞车便冲了过去，来不及停车，她打开车门跳了下来，飞奔到谈甜面前。

她的嘴唇苍白，胸部的衣服被染红，还在不停的涌出血液。

林昭手忙脚乱地去捂住她的伤口。

沈岚衡也呆滞了片刻，她高悬再半空，看着地面的这一切。

林昭朝她大吼：“现在你满意了，这一切你都满意了？！！”

沈岚衡什么都没说，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班宗还想要去追，但对面已经远远想起了警笛声，沈岚衡的援军到了。

林昭颤声道：“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世界太痛苦了，我不想在和你们兵戈相见，也不想看见保育院的朋友们因为被杀，”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好多人都死了，先是老大，现在是元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这时林瑜也举着伞走过来了，他看着昏死过去的谈甜，从怀里掏出一根针蹲下身注射在她的血管里。

“超速愈合剂，”林瑜道，“她的创口不大，以联邦现在的医疗条件，可以保住命。”

班宗也从空中跳了下来：“联邦援军到了。”

林瑜看向林昭：“走吧。”

飞车缓缓升到了半空中，林瑜开车，而班宗则趴在车顶，林昭在后座抱着元烬的尸体。

大雨依旧在下，将联邦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冰冷的雨幕里。

已经到了日出时分，太阳依旧没有升起，天边只有一抹灰白昭示着白天的到来。

飞车开启了隐形模式，进入了区际公路。

林昭问：“第六区的克隆人势力不是已经被清洗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过去？”

林瑜道：“还有两个人，你认得。”

林昭陡然想起，陆地上的那两个守门人，珀西和拉斐尔。

林瑜接着道：“而且，你真的觉得克隆人势力会被消灭吗？”

林昭蹙眉问：“什么意思？”

林瑜道：“时间会滋养出灵魂，而灵魂不灭。”

“灵魂不灭。”林昭喃喃。

不久前，沈岚衡和他说过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