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时也放下牛奶杯抽了张纸巾擦嘴:“都说了让你继续睡。”
男人又打了个哈欠,表情却死撑着倔强得保持清醒:“吃好了?”
“嗯。”时也点头,身体一空,被熟门熟路打横抱回房间,他躺在床上抗议,“我睡不着了。”
“眼睛闭上。”秦锐霸道地将人搂进怀里,关灯强制他继续睡觉。
男人几乎是秒睡。
“……”
湿热沉稳的呼吸洒在耳边,时也黑暗中磨了磨牙。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这货小他两岁,不计较。
再次醒来,天色大亮。晨曦的光柔和细腻,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树树叶叶笼罩在一片暖暖的光晕中。
早餐丰盛,色香味俱全。
时也挑来挑去选了只造型可爱的小兔包,刚咬掉兔耳朵,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他高兴地抬手招呼二人过来用餐,表情僵住,猛地站起身带动凳子发出刺耳声响:“谁打的?!”
叶廷视线扫过主位。
时也立刻反应过来,看向优雅用餐毫不心虚的男人,视线再次转到叶廷左脸明显拳击出来的淤青。
他的表情变得莫名起来:“二师兄,这伤不会是你自己撞墙上了吧?”
叶廷一口饭没吃,饱了。
少季笑出了声,拉开椅子推着眼看要暴走的老二坐下:“差不多。”
“二师兄,尝尝这个。你肯定喜欢。三师兄,吃这个,绝对合你口味。”
四个人的餐桌,一个人的主场。
时也像只欢乐的小鸟,扇动着翅膀一会儿飞到这边一会儿飞到那边,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心情愉悦。
秦锐嘴里的食物逐渐味同嚼蜡。
快乐小鸟唯独没有飞到他身边。
阳光刺目。
男人突然一声不响离席。椅子滑动地板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时也呆愣片刻,连忙放下餐具,起身去追。
衣帽间。
秦锐面无表情对镜脱掉睡衣,露出一身健硕结实的肌肉。时也进门就看到白光一闪,视线不由自主下移。
用了不知多少次,还是怪不好意思。
他轻轻移开视线,突然扫到男人小腹有块淤青,快步走上前:“什么时候伤的?我二师兄打的?”
青年玉白的手指轻轻抚了上来。
秦锐眸色暗了暗,一抹浓厚的郁气闪过,开口却善解人意:“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墙上了。”
很明显的气话。时也自然听出来了,他不合时宜地觉得男人此刻的表情像个傲娇赌气的孩子,有点可爱。
他踮脚,捧着男人的脸温柔亲了两下:“宝贝。让你受委屈了。”
秦锐几乎是同一时间伸手搂腰将他按进怀里,盯着青年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控诉:“你师兄都不喜欢我。他们想让你离开我。”
“虽然他们的确是不喜欢你,但没想让我离开你。”
“……”
时也被男人无语的表情逗笑,哄道:“逗你的。师兄不是不喜欢你。他们是生我的气。谁让我的宝贝这么俊朗可爱,让我欲罢不能。每天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明知油嘴滑舌,还是甜到了心里。
秦锐极力克制的唇角没忍住扬了上去,笑意直达眼底,表情却绷着:“如果你师兄让你离开我,你会选谁?”
“当然是你啊,宝贝。”
时也不假思索。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发生。又不是两国交战水火不容,和平年代,哪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二选一。
青年眼眸亮如繁星,诚意几乎要从每个毛孔溢出来,眼神真挚得仿佛压了万两黄金。秦锐低头含住他的唇。
“时小猫,记住你说过的话。”
“你敢反悔——”
“就把我关起来。”
时也主动接住话茬。这对话从他们交往说到现在近两年,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起初怀疑过秦锐有童年阴影心理创伤一类的,相处久了、尤其经历了前两天的剧本play,现在他觉得,男人单纯就是XP如此。
关就关吧。
反正关不了多久。
-
晌午阳光明媚,树叶轻轻晃动。时也一拳挥出砸向叶廷的脸,叶廷侧身躲过,下蹲左腿猛力横扫,时也躲闪不急,绊倒摔在了草地上。
“多久没练了?”
叶廷蹙眉,伸手把他拉起来。
时也借力起身,拍了拍裤子,含糊道,“我这么忙,哪有时间练。”
叶廷表情更加严肃,教育道:“那个姓秦的身手比之前更好了。真动起手来,现在的你不是他的对手。”
“……”
这就是你找他打架的理由?
时也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和他打架?我又不是家暴渣男。”
“他打你呢?这里全是他的人,到时候我们赶不及,你被欺负——”
“不可能。”时也不假思索否定,“我打他,他都不可能打我。”
叶廷满脸恨铁不成钢,欲开口再说什么,少季拎着装满新鲜蔬菜的菜篮走过来:“过完招了?正好。老二,中午你掌厨,去做饭吧。”
叶廷憋屈地闭嘴,沉甸甸的菜篮在虎背熊腰的男人手中跟没重量的塑料袋似的,几个大步身影消失在后院。
时也问:“昨晚什么情况?”
“老二不是故意找事。”少季温声解释,“你刚喝醉秦锐就来了,他把你抱回来的。老二担心想去看看你。秦锐说你睡了,不让外人打扰。”
时也了然。二师兄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秦锐又是个小心眼,话说到这份上,不打一架都说不过去。
他叹了口气,颇为头疼。总不能一直这么不对付。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两方唯一的矛盾就是他。
婆媳矛盾多是丈夫无能。
时也转了转手腕,有了主意。
午餐是叶廷做的家常菜,炫技比不上专业厨师,但色香味俱全,别有一番风味。时也吃了两大碗饭。
刚用完餐,管家过来小声汇报。时也听完应了声好,管家退下了。
少季见他表情思索,体贴地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
“不是什么大事。”时也摇摇头,“爷爷、秦锐他爷爷,请我过去吃饭。不去,当然是陪你们重要。”
叶廷怀疑:“只是去吃饭?”
“嗯。”时也淡定点头,“不然?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他孙子?”
“你之前说老爷子脾气不好?”
“他脾气不好是对外人。我和他孙子交往,就不算外人。他心里怎么想不知道,反正面上对我挺好。”
少季不动声色扫了眼旁边人,接话:“面上好就够了。说明秦锐处理得好,他爷爷的态度取决于他。”
时也用力点头,深深叹了口气:“这点我不如他。”
叶廷紧皱着眉,若有所思。
时也挑了块蜜瓜慢悠悠送进嘴里,抬头和少季对上视线,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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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空被晚霞占据,绿色草坪裹着一层朦胧光晕。黑色豪车通过敞开的别墅大门驶入前院。
车门打开,锃亮的黑色皮鞋落地。秦锐扯了扯领带,棱角分明的俊脸表情放松,微扬的唇角心情不错。
管家欲言又止地推开客厅门。
秦锐进门第一时间看向沙发。超大电视黑屏,沙发空荡荡的不见熟悉的人影。剑眉轻蹙,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管家低头掩饰命苦表情,汇报:“夫人十分钟前出门了。”
无名指素圈硌得骨节发疼。
秦锐面无表情抬脚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