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之前不理人的好。
时也舒了口气,没再打扰。
手机关机,整个人窝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心口闷闷的疼。
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
时也愣住,抬手,掌心和脸颊濡湿一片,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那湿热的东西是自己的眼泪。
时也凶狠地抹了把脸,拉高被子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他再也不想异地了。
……
七月的蝉鸣隔着窗户都能听到。
时也百无聊赖握着遥控器换台。
路淮从外面进来:“我带了好吃的橘子,特别甜。”
他每天都来。男友出差,一个人在家无聊,不如来病房和时也聊天有趣。
时也看到他露出舒心的笑。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路淮的陪伴缓解了他大半的焦虑和胡思乱想。
否则,他肯定耐不住性子打电话骂秦锐。虽然秦锐可能不会接电话。
俩人一起边看剧边聊八卦。
“上次你说的那对夫妻和好了吗?”
“早就和好了。我打完电话第二天,池阿姨就回来了。”
“池阿姨对你好吗?”
“好。对萧叔叔不太好。”
时也没再多问。萌萌没受委屈就行,他可没本事管池若茗的家事。
这时电视放到了时也的女装戏,黑白女仆装,假发逼真,妆容甜美,手做了美甲,还以为是他的双胞胎姐妹。
难怪一直被造谣女装男。
路淮看得极为震撼,看看电视又看看病床上的人:“这真是你本人?”
时也:“这是我妹,时亦。”
路淮震惊了:“你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她退圈了吗?”
时也笑出声:“逗你的。是我本人。”
路淮:“…………”
时也:“生气了?”
路淮没生气,他在思考。
思考后想到一些保留节目,狗狗祟祟观察了一圈空气,好奇地压低声音问:“你和秦锐这样玩过吗?”
时也眯眼看他:池晋这么变态,不会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吧?
-
很快到了出院的日子。
路淮上次说要给池晋惊喜,抱着女仆装回去后就失联了。
时也这几天发的消息全都没得到回复。小别胜新婚,大概是“新婚”夫夫太忙,所以没空理他。
恋爱脑,能理解。
天空阴云密布,仿佛在酝酿一场浩劫。
时也第一次讨厌下雨天。
落了暴雨,意味着拍摄进度需要再次推迟,这周还是不能出国去找秦锐。
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思念过一个人。
做梦都想听到秦锐的声音。
车刚驶入别墅雨落下来,豆大雨滴砸的喷泉水飞溅。
佣人撑伞将他迎进屋。
“我好得很,真不用。网上的话都别信,你们好好经营客栈……嗯,能跑能跳。好。你们忙吧,挂了。”
拒绝两位师兄前来探望,时也挂断电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大雨。
雨点很大,叶子被砸得哗啦啦往下落。
想听秦锐的声音。
现在就想听。
点开置顶联系人。
时也手指微顿。
算算时间,那边又是凌晨。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晚饭过后,雨下得更大了。
时也按了半小时遥控器,无聊地叹了口气,电视关机,上楼睡觉。
二楼主卧,双人大床早就没了一丝一毫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时也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凌晨,被子里的人朝右边翻了个身,滚了三圈,手臂碰到床沿,又往左边翻了个身——翻来覆去。
“哎……”
黑暗中响起一道幽幽的叹息。
时也瞪着眼睛,满目黑暗。
他在心里问自己:这张床原本有这么大吗?
床好空啊。
秦锐会不会觉得床很空呢?
换句话说——他被思念折磨,秦锐真就一点不想他?
半个多月没见,再大气也该消了吧?
秦锐真是个混蛋!
陌生的酸涩盈满胸腔,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委屈,又不只是委屈。
心脏难受得厉害。
时也的理智绷不住了。
他想见秦锐,想听秦锐的声音。
现在就想。
大不了,再被打一次屁.股。
秦锐这次超乎寻常的生气——
给他打两次吧。
时也成功说服了自己,抬手,“啪”地开灯,而后迫不及待拿起手机。
这个点,秦锐应该在工作了吧……
他迟疑了下,果断点击语音通话。
清脆的响铃在卧室回荡。
【暂时无法接通,建议稍后重试……】
时也不死心,再次拨打。
【对方无响应】
像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时也机械重复地点击“对方无应答”的语音通话键,不知打了多少通,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天亮了。
他如梦魇中初醒。
秦锐怎么能这么狠心?
秦锐从没这么久不理他!
秦锐就算不想理他,也该回个消息吧?
这么多通电话,秦锐难道就不担心他?
难道是,秦锐出事了?!
心脏重重一震,胸腔几乎发麻。
时也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意外,他彻底坐不住了,一边用平板搜索最近航班,一边打开定位。
不对——
定位不对!
时也死死盯着那鲜红的小点。
一道惊雷炸响,轰隆隆暴雨砸落。
前两天显示上万公里的线条只剩几十公里,这代表——秦锐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