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跑过来找她。知道的人多了,事情就复杂了,到时候想瞒着异乡人都难!
……
许怜松反复刷新着许知柏回复的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许知柏不肯给他聂望舒的联系方式,他只能通过许知柏,天天追问南舟月的情况。
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那么重的伤,南舟月真的还能活过来吗?如果还活着,怎么这么多天还找不到?
他用力搓了搓脸,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不行的话,过两天他再找个借口出门,亲自过去找!
当时他迷迷糊糊地被许知柏送回来,生了一场大病,南老太让他在家老实待着,不准他出门。
南舟月的事情,他只能编了个理由,说江岚清给她介绍了一个能力很强的画师,在闭关学习。
南老太虽然嘴上嘀嘀咕咕,到底是没怀疑,只是让他多留意,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许怜松笑着调侃:“就她那刺头,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结果一转过身,他眼眶就止不住红了。是啊,她平时那么要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不会的,他不能接受!
他从抽屉里拿出南舟月的手机,屏幕已经摔碎了,好在还能用。这阵子,他一直在用南舟月的手机,给南老太发消息报平安,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房门突然被敲响,许怜松赶紧把手机锁回抽屉,再若无其事地打开门。
孟柠站在门口:“松哥,吃饭了。”
许怜松答应了一声,关灯往外走,却又被孟柠叫住:“哥,月牙儿她,还好吧?”
许怜松一愣,装作很忙地挪挪凳子,摆摆碗筷:“为什么这么问?”
孟柠犹豫了一下,道:“我这阵子总心神不宁的,还经常梦到她,她好像有话跟我说,可是我听不清。醒来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怪让人担心的。”
许怜松回头冲她笑笑:“嗐,她能有啥事?她说了她那边信号不好,有网络才能发消息。放心吧,她好着呢。”
孟柠这才安心地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你不在家那天,月牙儿就好像忧心忡忡的。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就发现她不在家,还给我发了消息,说她跟你出去办事,过两天再回来。我就奇怪,去闭关学习,需要大半夜不说一声就走吗?看她也没带什么行李。”
许怜松没想到还有这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编,南老太端着一盆汤走过来没好气道:“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的,兄妹俩从小就一起鬼混,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我都习惯了。”
许怜松暗自松了口气,讪笑着:“哪有!我俩可乖着呢!”
他故作轻松地吃完饭,帮孟柠收拾完碗筷,就下楼遛弯消食去了。南老太不由嘀咕:“平时也没见他吃完还要遛弯,步入老年生活了这是?”
江岚清在小区门口等着,看到许怜松的神情,她就知道,没有好消息。
其实身为法医,她本就知道,那样严重的创伤,那样的出血量,人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她只是跟许怜松一样,都不肯相信罢了。
她示意许怜松边走边说,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南奶奶吗?”
许怜松苦笑一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就这样告诉老太太,她也接受不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嗯……”江岚清感觉眼睛有些发酸,低下头,声音有点沙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小月也不会追过来。”
许怜松侧头看她,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他拍拍江岚清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不必太自责。小月她……也不会怪你的。”
最后一句话,反而让江岚清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忙抬手擦掉。怎么能不自责呢?她简直自责得快要疯了!小月从小就是个讲义气的女孩,上学时遇到流氓,都是她帮忙打跑的。这次不仅堂姐夫妇没有找到,还害得小月惨死,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可越想眼泪越止不住,心头堵得喘不过气。她自觉失态,正想闷头找借口离开,却被揽入了一个怀抱。
许怜松紧紧地拥抱着她,她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想哭就哭吧,我们都憋太久了……”
伤心的时候,如果有人温声安慰,反而更易让人暴露自己的脆弱。两个在家人面前故作坚强的人,此刻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再也不肯放手。
许知柏刚抽着烟走到小区门口,就见远处巷子里的路灯下,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相拥。他眯眼看去,登时一激灵,目光赶紧瞟向别处,这小子真会挑时候!
许怜松警告过他,必须共享信息,否则就再也不搭理他。此事他确实也没有其他人能商量,便特地过来,打算跟他说一下,自己想偷偷回金芒村找南舟月的事情。
虽然聂望舒不同意他再过去,可外人毕竟是外人,他怎么能放任南舟月的尸体流落在外,不亲自去找呢?他不安心!
而且,钟骏也不知道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虽然他们身份特殊,但毕竟是法治社会,总不能看着他们私自囚禁吧?关键是,他还有很多话,想好好质问这个他曾经最敬重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