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见到他,纪文姜一时欣喜,下意识站起身:“你怎地过来了?”
见到人,王靖之才露出些笑意:“丈人送菜路过我那,听他说你来了,正巧我来小姑这置些纸钱,顺道来看看你。”
年根越近,祭祖的人越多。
不少人家要置办纸钱香烛,一些门市也会代售。
王靖之的铺子原先有送货上门的香烛店,如今跟纪家结了亲家,自然要方便自家人,改从郑姑父这里置办。
当然,这都是王靖之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他来了有一会儿,在前面和郑成善都已经聊完了。
有生意做郑成善当然高兴,王靖之提出要进后院和小姜儿说两句话,郑成善也通情达理的允了。
听他这样说,纪文姜也没起疑,只当他真是有正事才来的。
“那感情好,多谢你照顾我姑父家生意……”
纪文姜还没说完,王靖之就打断她:“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说这些平白生分了。”
他说的极是,也代表他看重纪文姜。
只是两人才定亲,并未过聘,他倒是张扬,先前就口称“丈人”。
纪文姜脸皮薄,不免有些不自在。念及郑放在,并未说他。
现在又说“一家人”,纪文姜没忍住红着脸嘀咕他:“不知羞……”
王靖之淡然一笑,端的是一副无论她怎么说都受着的模样。
两人说起话,忘了屋里还有个外人。
郑放受不了了,双目赤红喘着粗气怒视王靖之:“你这样轻狂,如何配的上我表妹!”
他说的严重,王靖之愕然,很快解释:“放表哥误会了,将将在市场碰到丈……纪叔,他同别人介绍时也是如此说。且我想着我与小姜儿成婚后自然是一家人了,如此分来分去不免显得两家人不亲近,没想到让表哥怪罪,还请表哥见谅。”
纪文姜也紧张起来,自己并没有责怪靖之哥哥的意思,郑放表哥可别误会才好。
心里又奇怪,不知道郑放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自己平时也多不正经,爱开玩笑,怎么今儿个好像格外看不顺靖之哥哥似得。
看出纪文姜眼里的不解,郑放收敛怒容胸闷道:“是我小题大作了,原是我听旁人说,你们这些货商最爱处处留情,有的在城里一个家,在村里还有一个家,我想着你比小姜儿大许多一直未成家,也怕她被你骗了。”
话说的忒不客气,纪文姜皱起眉刚要开口驳斥他。
看出她的意思,王靖之抬手制止她:“放表哥有此担心也是正常,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他和你亲如兄妹,督促我也是应该。”
他如此善解人意,纪文姜心里更是愧疚。
王靖之继续说:“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敢说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以后也绝不会做。至于我为何这么多年一直不成家,说来不怕表兄笑话。这些年除为铺子忙活以外,我从未动过成家的念头。”
“除了文姜,我想我不会娶任何人……且王家虽是小门小户,也知道礼义廉耻,此等纳妾蓄婢、薄待发妻之事,断不可取,还请表兄莫要看轻我才好。”
听出他的未尽之言,又看纪文姜此时眼里只有王靖之的模样,郑放已无话可说。
尽管他再心有不甘,也抵不过一片冰心在玉壶。
再则表妹对他未有半分情意,他早就知道,却仍然难以释怀。
今日对王家大郎一番苛责,嘴脸十分丑恶。
郑放心中更是难堪,脸上露出沮丧。
好在这时纪小姑端着碗糖豆粥,又走了进来。
“靖之,这么早就过来,吃过早食没有?”
王靖之说吃过了,纪小姑把糖豆粥端到他跟前:“你姑父一早去买的,还热乎着,过来风冷,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难辞小姑好意,王靖之只好接过去。
他坐在桌边喝粥,纪小姑问他村里情况,两人东家长西家短唠了一会。
待王靖之喝碗,纪小姑又出去。
堂屋中静默一瞬,郑放已经调整好心态,开口打破平静:“是我狭隘了,刚刚的事还望靖之不要放在心上。”
王靖之比他大,经的事也比他多,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自然不会把他这几句话放在心上。
况且……
他看向纪文姜眼里的愧疚,也不是全无好处。
这份愧疚,够安他的心了。
几人叙完话,王靖之才来得及问纪文姜:“今天怎么想着跟纪叔进城了?”
家里想找铺面,也不是甚需要藏着掩着的事,纪文姜就把自己来为甚告诉了他。
哪想才说完,王靖之就说巧了:“我那铺子附近有一家到了租期不续,中人说要挂牌子租出去呢。”
岂料纪文姜听完面露难色:“糟了,路上阿爹说他回来先去寻中人,再来接我……”
“没事,又没作甚承诺。你们先四处看看,若没有合适的,再去那里看也不迟。”
话音才落,纪大郎带着中人回了纪小姑家。
王靖之就说同他们一块去看,纪大郎自然欢喜。
毕竟在城里,纪大郎也怕被中人忽悠、
王靖之对城里更熟悉,自己还租着铺子,他跟着一块看纪大郎心里也踏实些。
一行人出了郑家,纪小姑跟在后面送人:“兄长,定下来告诉我一声才好。”
“放心,快进去吧——”
得了答应,看人走远,纪小姑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郑放。
“你瞧瞧人家靖之多有眼力见,对自己丈人鞍前马后的,我是小姜儿,我也更倾心人家。”
原来三人在屋里叙话,纪小姑也听了一些。
只是怕自己进去提起让儿子在众人面前难堪,才假装没听到进去岔开话题。
郑放灰着脸低下头:“是我配不上表妹……”
看他这样,纪小姑又心疼起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小姜儿是跟你没缘分,实在谈不上配不配得上。不过等忙过年里,为娘替你寻摸,这次你可该安下心来相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