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利益牵扯,成三郎也帮赌坊介绍客人,今日成大春来就是得了成三郎的使唤。
“……刘大官人是从南边来的,家里开着大商行,俺三弟可是想着你,让你去陪着玩两把,以后也好走人家的关系。”
他说到一半,王靖之已然明白。
这是来劝赌的。
什么刘大官人,且不说自己做生意用不用得上他,就是能用得上,去了保准也见不到面。
这话就是为了哄骗自己去柜坊,去了还不是任人摆布。
就是不上桌赌博,人家也不能让你轻易出去。
哄得你签下贷钱单子,搞不好明天王家杂货铺就要换名字了。
王靖之心里明镜似得,面上仍作不知。
“那还要多谢成三叔好意想着我,只是今日有要客交代,一时半会离不得,只能辜负成三叔好意了。”
成大春“啧啧”两声,仍不死心往楼上看:“什么客人这般重要?王家侄子不介绍一二?”
王靖之心中微嗤,只说南边来的客人,不方便介绍。
看他真走不了,成大春又改口:“你人去不了也无妨,不如你拿几十贯银钱给俺,俺带去给三弟给你美言几句,如何?”
不如何。
他歪缠半天终于露出马脚,王靖之道:这是还把自己当毛头小子骗呢。
还好他早有说法:“成大哥你来的不巧,我爹前几日回村,铺子里的银钱也带走了。早上又结了几家货款,如今连伙计工钱都发不出来,更别提几十贯了,不如你明儿再来,到时候我让我阿爹给你拿钱。”
王家杂货铺的钱都是王靖之在管,自然没有王家阿爹带走一说。
屋里三个人,只有成大春不知内情。
他说的真切,成大春心中直呼此番来的晦气。
今日来找王靖之,就是他三弟得了消息,王家阿爹不在他才愿意来的。
没带走王靖之,若是还让他告诉王家阿爹,岂不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诸位不知,王靖之从前霸王似得,其实正是家传。
王家阿爹年轻时跟他一模一样,成大春小时候还见过他打人。
现在孩子大了,人收敛许多,但身子骨还结实,捶他两顿一点事没有。
“不了不了,别跟你爹说这些,你不去俺就走了,俺还有事呢。”
成大春苦着脸走了,王靖之又回到楼上。
纪文姜在楼上隐约听到几声,见人上来,连忙站起来。
“发生何事了?”
“无事,是成家大郎来了。”
他把成家大郎想带他去柜坊赌钱的事说了,纪文姜听得目瞪口呆:“他家人怎这般坏,都是邻里邻居骗人去赌,如何面对父老乡亲?”
看她脸颊气的鼓起来,王靖之反而露出笑意:“何必与这样的人生闲气,待我回去和村长说一声,让村里人有些防范才好。”
只是人心难测,有那非要赌的,你就是把嘴说破他又如何听你的?
待纪大郎回来,听说此事,想起纪二郎常同成三郎玩,不禁暗暗抹了冷汗。
官铺契约已经办好,纪二郎连钥匙都拿到了。
原本铺子里还有些桌椅板凳要处理,秦中人让纪大郎给了五十文钱,六套桌椅,连同案板都给他了。
菜蔬铺子也用不到这些,纪大郎说运回家当柴烧也划算。
带着王靖之在驴车上装了四套桌椅带回去,弄完时候已经不早。
父女俩也不耽搁,赶在日落前回到家。
裴氏一下午去了三趟村口,这里刚转一圈回家,那里父女俩就在她身后到家。
“怎回来这样迟?”裴氏迎出去两步,又看驴车上堆着不少桌椅,诧异道:“哪弄来这么多桌椅?”
纪大郎跳下车说:“俺们看了铺面,租好了,这是铺面里的桌椅。”
他匆匆嘱咐一声裴氏:“你别动,俺待会来搬。”
就进屋去找纪老爹,裴氏只好问纪文姜:“不是说只看看吗?咋说租就租了?”
“也是巧了……”
纪文姜正跟裴氏说官铺多不容易租,纪家一家人都从屋里出来了。
纪老爹道:“租了就租了,俺们把桌椅卸下来,俺家里还存着木头,让大郎这两日抓紧把木架子打出来。”
那铺面原本是做角子店的,除了墙面被烟气熏的黑黄需要修整。
其他瓦面,格局并不需要调整。
家里有木匠,只需再请泥匠抹泥灰、漆匠给门窗、柜台刷漆即可。
纪老爹发了话,旁边打酱油的纪二郎赶紧上前帮忙。
看到他,纪大郎又想起成家的事,上前一巴掌甩在他背上。
纪大郎还从未跟纪二郎动过手,突然发难打的他一脸懵。
“打俺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