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个银灰色短发、五官俊美无俐如同神祇雕琢、冰蓝色眼眸深邃冰冷的男人。一身昂贵的深灰色丝绒睡袍,勾勒出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躯体。气质尊贵、冷漠、高高在上,如同掌控一切的帝王。
这不是他!
这不是林默!。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镜面上!“砰!”一声闷响,镜面纹丝不动,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楚。
痛!真实的痛感!
这不是梦!
他……真的变成了这个叫西里尔·阿斯塔的、冷酷无情的虫族雄虫!还买下了一个被他(原主)视为物品、被他(林默)刚刚亲手“治疗”(伤害)过的、遍体鳞伤的亚雌!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混合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低吼,终于冲破了林默的喉咙,在空旷死寂的书房里回荡,却显得如此微弱和无力。
与此同时,“白鸦之巢”内。
洛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断翼处残留的、那冰火交织的奇异灼痛感而微微颤抖。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消毒药水的苦涩和那银灰色药膏冰冷的金属气息,以及……西里尔·阿斯塔那无处不在的、如同实质枷锁般的冷冽雪松信息素。
西里尔最后那句话——“安静待着。你的价值,由我定义。”——如同最恶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价值?由他定义?
所以,买他回来,就是为了在深夜里,像检查一件刚签收的货物一样,对他进行如此粗暴的“处理”?只是为了确保这件“昂贵的财产”不会因为伤口恶化而贬值?那眼神里的冰冷,动作里的毫无温度,还有那句宣判……都指向这个残酷的答案。
一股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比地板的冰冷更甚百倍。他曾经对那个有着92%匹配度的S级雄虫,或许还存着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本能的微弱希冀。但现在,那点微弱的火星,也被西里尔亲手、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碾灭了。
他是物品。一件价值一百万星币、被烙印了所有权、被锁在华丽囚笼里的、残缺的物品。他的痛苦,他的屈辱,他的眼泪,在那个男人眼中,恐怕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巨大的疲惫和绝望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沉向黑暗的深渊。身体的疼痛、饥饿和干渴依旧在折磨着他,但此刻,这些生理上的痛苦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灵魂深处那一片被彻底冰封的、死寂的荒原。
他缓缓地、艰难地挪动着虚脱的身体,不再蜷缩,而是以一种近乎放弃的姿态,仰面躺倒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浅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开,金棕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那巨大落地窗外,遥远而虚假的星河灯火。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滚入鬓角,留下冰冷的湿痕。
他像一只被彻底折断翅膀、遗弃在冰雪荒原的鸟儿,连悲鸣的力气都已失去。在这座名为“白鸦之巢”的囚笼里,等待着那个冷酷主人,对他“价值”的最终宣判。空气里那冷冽的雪松气息,如同无形的裹尸布,将他温柔地、窒息地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