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的瞳孔因为恐惧而瞬间放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昨夜被捏住下颌强行灌食的记忆瞬间回笼!
然而,西里尔的手并没有伸向他的脸,也没有去触碰伤口。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旁边医疗机器人手中的托盘上。他拿起一管新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生物止痛凝胶。
他拧开盖子,用指尖沾取了一些冰蓝色的、半透明的凝胶。然后,那只带着绷带的手,才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伸向洛兰翼根那红肿的伤口。
指尖带着凝胶的冰凉触感,即将落在敏感伤处的瞬间!
“别……!”洛兰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向后缩!恐惧是真实的!他害怕那冰冷的触碰,害怕那可能带来的剧痛,更害怕这掌控一切的姿态!
西里尔的动作顿住了。冰蓝色的眼眸沉沉地落在洛兰因极度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上,那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惊惶和生理性的泪水。
(不是演的……至少这份恐惧,是真的。)林默的灵魂深处,属于医生的那一面微微抽痛。西里尔身体的排斥本能似乎也因为这真实的恐惧而减弱了一丝。
“放松。”西里尔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却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丝命令,多了一丝……平铺直叙的陈述?他冰蓝色的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锁定了洛兰,“不会比刚才更疼。”
洛兰的身体依旧在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看着西里尔那近在咫尺的、带着凝胶的手指,看着对方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由自己造成的白色绷带,巨大的心理挣扎清晰地写在脸上。最终,在对方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压迫下,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西里尔(林默)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掠过。他不再犹豫,指尖带着冰凉的凝胶,极其精准、极其快速地落在了洛兰翼根红肿的伤处边缘,然后以一种稳定而均匀的力道,将凝胶涂抹开来!
“嗯……”冰凉的触感和随之而来的、意料之外的、并非加剧而是明显缓解的镇痛效果,让洛兰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带着惊异和一丝解脱的闷哼。他紧闭的眼睫颤了颤,身体紧绷的肌肉似乎也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西里尔的动作很快,涂抹均匀后立刻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工作。他将凝胶盖子拧好放回托盘,对机器人下达指令:“更换敷料。”
“是,阁下。”机器人立刻上前执行。
西里尔的目光再次落在洛兰脸上。少年依旧闭着眼,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眉宇间因为疼痛而紧蹙的纹路似乎舒展了一些。刚才那份真实的恐惧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疲惫所取代。
“疼痛管理会纳入后续治疗。”西里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安分待着。” 依旧是命令式的结束语。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合金门关闭的声响,让洛兰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他缓缓睁开眼,金棕色的眼眸里一片空茫的疲惫,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余悸。但更深的地方,那簇冰焰却在无声地燃烧。
(他……给我用了止痛?不是粗暴的检查……)这个认知让洛兰的心跳有些失序。(因为雷克斯的警告?还是因为……我那声“疼”?)
刚才那场短暂的互动,充满了恐惧、压迫、和一丝意料之外的……缓和?西里尔手腕上的绷带,他涂抹凝胶时那短暂却专注的动作,还有那句“不会比刚才更疼”的平直话语……这些碎片再次在洛兰混乱的脑海中拼凑。
(他需要我“安分”……需要我“恢复”……也许……也许我的“温顺”和“脆弱”,真的能成为撬动冰山的缝隙?哪怕……只是让他觉得暂时“有用”?)
一丝极其微弱、带着冰冷决心的弧度,在洛兰苍白的唇角再次极快地掠过。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翼根处刚刚被涂抹过凝胶、还残留着冰凉舒适感的皮肤。
(安分……待着?)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金棕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的灰烬之下,名为“伪装”的种子,在恐惧与算计的浇灌下,悄然破土,开始向着更深、更危险的方向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