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毁的计划在洛兰混乱的脑海中迅速成型。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伸向固定在翼根处的支撑护具的卡扣……
西里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露台。冰原的寒风似乎都无法吹散他眉宇间从会议室带出的冷冽。他需要这片死寂来平复被那些老家伙勾起的烦躁。
(一群脑子里只有清除程序的古董CPU!)林默内心还在吐槽。(养个宠物怎么了?研究价值懂不懂?精神慰藉价值懂不懂?虽然这宠物会咬人还贼能演……)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轮椅的位置,却猛地一凝!
洛兰没有坐在轮椅上!
少年正背对着他,站在露台靠近透明屏障的边缘!他脱掉了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那件用于支撑和保护的翼根护具,此刻竟然被解开了大半,歪斜地挂在身侧!失去了支撑,那对尚未完全愈合、依旧显得脆弱不堪的断翼根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看着就令人揪心的角度垂落着!
他似乎在尝试……抬起手臂?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失去护具保护的翼根,剧烈的疼痛让他单薄的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白色里衣,紧贴在苍白的背脊上,勾勒出清晰而脆弱的肩胛骨轮廓。
“呃啊——!”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带着撕裂般痛楚的惨哼从洛兰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眼看就要因为剧痛和脱力而重重撞向前方的透明屏障!
“洛兰!”
一声蕴含着惊怒的低吼!西里尔(林默)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什么家族会议,什么烦躁吐槽,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有眼前那具即将撞碎的脆弱身影!
(他疯了吗?!那护具能随便解?!)林默内心咆哮!(这他妈是自残!)
在西里尔的手即将抓住洛兰手臂的瞬间,洛兰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扭转身躯,避开了西里尔的搀扶!他重重地跌倒在地,却不是因为撞击屏障,而是刻意避开了要害,用身体侧面承受了冲击!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金棕色的眼眸因疼痛而涣散,泪水混杂着冷汗汹涌而下。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冲到他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的西里尔,破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哀鸣:
“对……对不起……阁下……我……我只是……太想……太想像……像一只真正的……鸟……为您……飞一次……哪怕……只有一次……证明我……不是废物……我……我……”话未说完,剧烈的疼痛让他再次蜷缩起来,发出小兽濒死般的呜咽,单薄的白色里衣下,翼根的位置,似乎有淡淡的血色在缓慢渗出!
这幅景象——主动卸下护具、强忍剧痛尝试、避让搀扶、重重跌倒、绝望哭诉、以及那衣衫下隐约可见的血色——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用生命献祭的荆棘鸟哀歌!瞬间击穿了西里尔(林默)所有的冰冷防御!那圈白色的绷带,在此刻洛兰的惨烈表演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西里尔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惊涛骇浪!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强烈冲击的、无法言喻的震撼和……被这只“荆棘鸟”以最惨烈方式“献祭”给他的、扭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的极致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