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应洲拿走江无臾手机,连带着把床头的灯关掉。
房间内瞬间浸入黑暗里。
这通电话让江无臾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
他推了推枕头边的人,声音冷下:“回你被子里睡。”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身边的人的轮廓逐渐明晰,傅应洲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然后,江无臾眼睁睁看着他翻身起来。
傅应洲撑在他身体两侧,似笑非笑地问:“他让你每天说出我的行踪,你不回家,每天都说什么呢?”
“说你在家。”江无臾云淡风轻道。
傅应洲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身体一松,任由自己往前倾倒几分。
“江无臾,你怎么总是撒谎?”
他的音调慵懒,仿佛有种无可奈何的宠溺错觉。
长辈的行为被小辈挑明,江无臾不说话了,身体退无可退,只好直面着对方的眼睛。
傅应洲盯着他,问:“你知道傅曜川为什么让我去你家么?”
“为何?”江无臾淡声开口,手臂垂在两侧,就是不抱面前的人。
“他想用我,拉近和你的关系。”
江无臾脸上没什么变化,他不惊讶,已经猜到这一层。加上药效加重,人已经有些困顿。
傅应洲笑笑,松开对江无臾的禁锢,翻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还有一层用意,傅应洲没说。
既然傅曜川要这么做,那他自然可以顺他的意,任由这段关系发展下去。
就像在龙港夜那晚一样。
江无臾半睁半合地看着傅应洲的背脊,毛茸茸的脑袋。
酒店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氤氲在这片小小的天地。
良久,他听到模糊低沉的声音在旁边说:
“以后别再躲着我了。否则……我还会疯的。”
早晨五点半,江无臾挣扎着醒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是有些发疼。
他惦记着今天还要上班,准备起床穿衣服。
刚撩开被子,肩膀就被往后一带,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傅应洲微哑的嗓音掠在耳际:“别起,我帮你请了假,休息一天。”
差点,江无臾的手肘就撞向身后人的腹部。
他叹了口气,“你不要擅自做主。”
“你要听医生的话。”傅应洲仍闭着眼,手臂抱住怀里的人。
晨起的反应宣示着主权。
江无臾自然感觉到了。
“我想。”傅应洲声音很低,迷迷糊糊地说,似乎还没睡醒。
“……”江无臾眉头微蹙,冷静道,“你早上这样,容易诱发炎症。”
听到这话,傅应洲睁开眼,看到一只发红的耳尖。
猝不及防地,他伸前手。
江无臾一激灵,听到他说:“渊博的江教授,谁告诉你的?”
“医……书!”江无臾音调陡然高了一分,毫不犹豫推开他起身。
傅应洲如影随形,把他拽了回来,“自己弄过么?”
龙港夜那晚,也是傅应洲帮的忙。
像江无臾这样清冷自持的人,会自己解决问题么。
傅应洲有些想不到那个画面,可一想,又觉得浑身发|烫。
刚醒的人不清醒,肆无忌惮。
“……别发疯。”江无臾头还有些晕,被这么一弄,脑子充血地更厉害,开始大口呼吸。
见他状态有些不对,又像是听到不想听的话,傅应洲瞬间停手。
他身体还没恢复,受不得这个刺激。
“你睡吧。”
对自己的心软感到陌生,傅应洲没了兴致,起身穿衣,“我去换锁。”
江无臾背朝他,闭上了眼,不想搭理他。
等人陷在层层叠叠的软被里睡着,傅应洲才去洗漱出门。
他不喜欢住酒店,这一次却和江无臾,住了一夜。
回到江无臾家,傅应洲亲自监督换锁。
开锁匠麻溜地换好锁,把两串钥匙交给雇主,风一样离开。
试过钥匙,傅应洲关上门,把钥匙揣进兜,径直下楼开车离开。
直到附近再也看不到城市风貌,傅应洲在一家农庄前停下。
司北等在门口,替他拉开车门:“都在里面,已经审问过。”
“上家是谁?”
“江家长孙夫人的表弟。”司北打开农庄大门。
傅应洲摘掉墨镜,冷笑一声,“江无臾在江家的处境,还真是艰难。”
“确实。”司北一身大块头肌肉,顶着张木头脸汇报,“要不是江老爷子认亲,江家并不想认回江先生。”
毕竟对江家大伯那一家子来说,多认回一个江无臾,继承江家集团董事的位置就多了个竞争对手。
农庄的其他人见到傅应洲走来,都恭敬地问候。
而农庄室内往里,有道门后是地下台阶,直通地下室。
地下通道空旷幽深,只能听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黑暗一直延伸下去,像个无底的洞窟。
傅应洲在这样的环境里走过无数次,见过很多被逼上绝境的场面。
那些人跪着求他,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会背叛,不会动歪心思。
说得情真意切,非常可怜。
可他们背刺傅应洲时,可毫无怜悯之心,令他数次和死亡擦肩。
傅应洲向来擅长以牙还牙。
否则,又怎会在A.S内部有心狠手辣、冷心冷肺的名头。
首城的这个地下室,还是傅应洲回来后第一次过来。
这几人,只是在大饭店门口看了江无臾一眼,就对他动了心思。
甚至对他言语羞辱,动手动脚,使用那种下三滥的迷药。
实在是,该死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