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无趣地移开眼,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那几个站在一起却不敢出声的家伙身上。
有人在注视着他们。
一旁的降谷零警惕地站直身体,他沉下脸,灰蓝色的眼睛扫视过周围围观的人群。
那并非善意或是单纯围观的注视,而是如同蛇类一般阴冷、带着极大恶意的审视——这样的目光正投向他们,像是对班长那边的剧本毫无兴趣,只冰冷地打量着他们这个方向的人。
他们这边的人……
三木冬月,或是诸伏景光。
一双略带薄茧的手安抚般地抓住他。
「怎么了?」诸伏景光略带担忧地看向降谷零,他捏了捏这位旧友的手,这才比划着询问,「你看起来很警惕的样子。」
和松田一样都很像猫咪呢。
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想。
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看向另一边,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却过于熟悉的影子。
与诸伏景光交换了目光,在确认对方也注意到那个毫不掩盖自己存在的家伙后,萩原研二却觉得烦躁起来。
这就是贝尔摩德的提示?
眼下的剧目结束,那几个懦弱的家伙在道歉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几人也终于得以吃上晚饭——诸伏景光紧挨着降谷零坐着,他似乎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正温和地向他们解释着自己的名字与幼时不同的原因。
和松田阵平以及伊达航一起坐在对面的萩原研二一边附和一边漫不经心地戳着咖喱饭上的猪排,脑海里却反复思索着他与诸伏景光发现窥视者的那一幕。
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
他笑了起来,将盘子里碎掉的猪排送进嘴里。
无论是谁,都不许打乱他们的计划。
**
管理员正在进行第二次巡逻。
警校宿舍已经断电,只有巡逻人员的电筒散发的微弱光芒从门缝中泄入——当他走远后,室内唯一的光源便成了窗户外操场边的街灯。
萩原研二双手抱臂掩在遮光窗帘后,紫色的眼睛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操场。
被他倚靠的桌面上散乱放着一些资料,被诸伏景光随身携带的本子压住,只能从资料的边缘看到上面属于警视厅的档案章。
“果然没有瞒过他啊。”半长发男人收回目光,他看向正坐在床沿收拾衣物的幼驯染,轻声感叹道,“第一眼就认出你了哦,那位降谷君。”
「也只有他了吧。」诸伏景光将最后一件衣服收进衣柜,这才拍了拍被子,示意萩原研二坐到他身边来,「他一定会认出来的,这可是zero呢。」
半长的头发微微落下,遮掩住了萩原研二的神色。
但诸伏景光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担忧,他无声地发出叹息,也垂下眼,同幼驯染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沉默下来。
“就像从前一样啊,小诸伏。”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抬起眼看向一旁的男人。
“那个时候多渴望呢,这样的阳光?”
诸伏景光恍然回神,却发现第一缕阳光已经突破了地平线,给黑色的夜空染上一点橙色的耀眼光芒。
多渴望呢?
从年幼时够不到的狭窄气窗,到长大后被一只猫咪闯入的格栅窗。
他似乎永远在追寻日出,但当这样珍贵的阳光成为稀松平常时,他却沉入最深的黑暗中去了。
“还是成为坏蛋了啊。”萩原研二嘶哑着说道,“在发现那个人的时候,hagi也很担心哦。”
「那就去会会他吧。」诸伏景光说,「这也是他的目的,不是吗?」
今天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初升的太阳带着柔和的光芒,但这样的光芒似乎刺痛了蓝色的眼睛。
他转移视线,摆脱用以伪装的表色,比划的动作也变得利落不少。
「你也是同样的想法吧,hagi。」
萩原研二勾起嘴角,露出属于格拉帕的甜蜜微笑。
“那当然了……”他散漫地说,“在真正的黎明之前,谁都不能威胁到我们三个。”
黎明啊,
快点到来吧。
殉道者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