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还得仰仗您呢,亲爱的格拉帕先生。”
英国人……
被挂断电话的萩原研二狰狞地冷笑一声。
行驶在空旷街道的迈巴赫以一种超越了跑车的姿态利落甩尾过弯,在一声刺耳的轰鸣声后消失在了单行道的尽头。
只有目睹了一切的流浪汉缩进墙角,惊恐地看着那个几乎是低空飞行的轿车以绝对超速的速度拐进一个几乎开不进车的狭窄巷道。
但萩原研二的好运气显然在傍晚就已经消耗殆尽。
当那辆经典配色的迈巴赫飞速驶进2丁目别墅区的街道时,某个同样有着半长发并且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萩原研二的面前。
狭长的蓝眼睛将目光锁定在驾驶座上的人影上——直到那个人影同手同脚地从车上下来,又惊恐地叫了声“高明哥”后如同一个乖巧的小宝宝一样站在一旁之后他才收回自己的眼神,丝毫不带疑问语气地问道:
“小景告知我,说你在前几天的任务中受伤了?”
诸伏景光!
面上不显的萩原研二在心底痛斥另一个幼驯染。
“只是一点小问题……”他干巴巴地回应道。
“你正常去了警视厅出勤,还……”他的目光转向那辆停在家门口的迈巴赫上,“还开车、超速。“
萩原研二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跟在诸伏高明的身后,像只小尾巴一样走进了客厅里。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播放着和常磐集团相关的新闻;浅色的玻璃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而能够透过竹林看到大门的落地窗开着,一份报纸被随意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诸伏高明显然也刚到不久,正准备坐下来喝上一杯咖啡——但他刚翻开报纸,就被迈巴赫炸街般的响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真活该啊,萩原研二。
自找罪受的男人站在一旁,注视着诸伏高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几分钟后,诸伏高明的身影再次出现,同时还提着一个深色的药箱。
“先让我看看伤口。”年长的男人歪了歪头,示意萩原研二坐到吧台的高脚凳上去。
萩原研二这才后知后觉地从木质调的香气中分辨出淡淡的血腥味,他讷讷地答应一声,听话地脱掉西装,坐到了高脚凳上。
他在今天选择穿黑色衬衫显然是个明智的决定——在经过下午的外勤工作以及汽车座椅的压迫后,就连那件厚实的黑衬衫都透出了一点不明显的痕迹。
暗色的血液已经有些结块,但晚间的刺激活动又撕裂了一部分的伤口。狰狞外翻的伤口因为伤在后腰而没有得到良好的处理,裸露在外的皮肉因为干涸的血液而和绷带粘连在了一起。
诸伏高明处理伤口的动作快而迅速,但撕扯间带来的疼痛仍旧让萩原研二不适地皱起眉毛。
“需要缝合。”他说。
萩原研二的语气则显得轻快多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啪嗒啪嗒地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
“拜托高明哥了。”他笑道,“真是帮大忙了,研二酱一个人完全搞不定嘛。”
电视上常磐集团的新闻已经到了尾声,紧急插播的新闻打断了电视里正在进行的对话——搜查一课接到群众来电,称在东京湾里发现了几具被谋杀的极道组织成员尸体。
“小景告知我你通过赤井君购买了几套位于浅井别墅区的高层公寓?”结束最后一针缝合的诸伏高明慢条斯理地坐在一边,擦洗着沾染上血迹的袖口。
他耷着眼皮注视着自己的手,语气平稳而温和。
他不得不暂且放下和诸伏景光的争辩,转而挠了挠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人。
“公寓登记在了羽田秀吉的名下。”他嘟囔着说,“我稍稍有一些别的计划。”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将塞在吧台下方的一大叠资料递给了他。
“我相信你心里有数。”他温和地说,“谋定而后动,研二。”
“不过……”
萩原研二正要如释重负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只见诸伏高明挑起一边的眉毛,露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眼神。
每当诸伏景光一肚子坏水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萩原研二绝望地想。
“在赤井君到日本之前,我在常磐集团还有一些别的杂事。”他不容拒绝地嘱咐道,“我相信萩原君能够做好。”
萩原研二勉强笑了笑,没底气地说:“高明哥,您看我的伤……”
“我看你活蹦乱跳的。”他淡淡地评论说,“很有活力。”
……
萩原研二,你真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