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也许是十几秒后,松田阵平感觉到萩原研二终于放松了身体,他埋下头,双手轻轻揽住了幼驯染的肩膀。
松田阵平这才说道:“因为萩原研二就是松田阵平灵魂的另一半,谁会想要得到一个残缺的灵魂呢。”
他的眼泪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萩原研二的哭泣最开始只是无声的泪痕,然后成为低声的啜泣,在太阳升起之前,他终于痛哭起来。
进入新的轮回之后,萩原研二第一次得到了诸伏兄弟之外第三人的安慰。
而贫瘠的泥土也种下种子,将在需要的时候开出真正的花。
**
尽管松田阵平到最后也没能从萩原研二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在他对此已有猜测并且拜托了班长调查的前提下,他也没有过于为难萩原研二。
“只是你今天完全没办法去上班了吧?”坐在餐桌前夹起一块煎竹荚鱼的松田阵平问道。
“当然是啊。”萩原研二此刻肿着眼睛,嗓子也有些嘶哑,他哀怨地看了看幼驯染,“都怪小阵平啦,说那么煽情的话。”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了看他,敷衍地回应:“是哦,都是我的错。”
“研二酱也有错。”他出乎意料地说,“因为研二酱已经没法踩下油门了。”
“那我来踩就好了。”他理所当然地说,“开车的话,刹车和油门就是要同时存在的吧。”
啊,完全被打败了。
萩原研二埋下头,企图遮住微微发红的耳朵。
直球党的小阵平,完全打不过嘛。
松田阵平看着扭捏成毛毛虫的萩原研二,好心情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尽管两人因为排班不同而经常不在一起休息,但萩原研二还是这辈子第一次送松田阵平去警视厅上班——这让他油然生出了一点妻子目送自己老公出门赚钱一样的奇怪感觉——尽管他还是兼职司机的那一个。
从公寓通往警视厅的路如同往常一样在拥堵中路过,萩原研二百无聊赖地摸着方向盘,委屈地说:“为什么小阵平不能自己开车去警视厅啊。”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显得十分理直气壮:“这是你的车,又不是我的。”
“哈?”萩原研二诧异道,“可是平时也是小阵平开得比较多吧,研二酱还有别的车哦。”
松田阵平咳了两声,不说话了。
萩原研二跟随着车流启动车子,目光看向前方,但语气却十分幽怨。
“其实是小阵平根本不愿意堵车的时候开车吧……每天上班都是研二酱开车……”他幽幽地说,“遇到轮休的时候,小阵平宁愿坐地铁也不愿意开车哦。”
被识破的松田阵平尴尬地挠了挠头,坐在副驾驶专心致志地看向窗外,像是隔壁的车门上突然出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车子的收音机被调整到了歌曲频道,松田阵平逐渐放松下来,便又开始思考起他们昨天的对话。
得益于松田阵平的直球出击,松田阵平能够从他的态度以及他避而不谈的问题中发现更多的线索,但这些零散的线索并不能够支撑他调查到萩原研二以及诸伏景光的过去。
现在唯一的突破点就是七尾彻也,那个几次出现在他们附近的家伙。
但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换了个坐姿,看向专心开车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像是发现了他的注视——紫色眼睛的家伙此刻正心情颇好地哼着歌,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昨夜的情感宣泄看起来在很大的程度上缓解了他的情绪。
但他肯定还有些别的计划,除了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之外,松田阵平很确信萩原研二和他已经心照不宣地交换了某些秘密。
那么下一个重要的时间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卷发警官眯起眼,决定再次踩下一个油门。
“小阵平,已经到了哦。”
“这个不急。”他玩味地笑了起来,“在此之前……那个日子,你知道的吧?”
他不容置疑地询问道:“你准备做些什么?”
在萩原研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问出这个问题却不准备得到答案的警官本人在那一瞬间拿出了拆弹的速度,他手脚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离开了。
被抛下的萩原研二震惊地看着幼驯染离开的背影,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警视厅的大门之后,他的手机才轻轻地响了起来。
「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当然,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知道的。——松田阵平」
「另外,千速姐会在11月5日前来拜访,如果你不想见到她的话,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松田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