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最后一天，宫野明美结束了在美国短暂的休假，独自一人回到了日本。

而这也意味着琴酒结束了对美国分部的调查，宫野志保即将离开洛杉矶，回到学校继续她的学业——而在此之前，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将要先一步离开，前往纽约的研究所进行提前的安全检查。

据那位名为安室透的巴西日裔情报贩子所言，纽约州最近开展了一项针对全州医疗研究机构的普查，旨在掌握研究机构的资金使用计划以及调查其廉洁程度。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你知道我不是中国人吧。”赤井秀一突然说。

「？」诸伏景光茫然地眨了眨眼。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你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他们对研究机构的廉洁调查只是表面目的的意思……」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原来如此，你真有文化……”

总有一天你上下两张嘴抿一下能把自己毒死，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随即不再搭理他，转身坐到离他更远的椅子上去了——因为气候的缘故，原定于下午起飞前往纽约的飞机被推迟到了晚上，而洛杉矶又在他们决定暂时离开时下起了大雨，就连网络也显得时断时续——这也正是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目前百无聊赖地坐在候机厅的主要原因。

「他们在这项廉洁调查时行动的概率很大。——安室透」

「稍后把资料发给你，目前还不清楚别的。——诸伏高明」

「高明哥真的是太恐怖了，研二酱现在已经是打工皇帝了。——萩原研二」

两只手机在网络恢复的一瞬间都发出接收到新消息的动静，诸伏景光耐心地点开每一条未读标记，又低着头耐心地回复着。

“詹姆斯那边的消息。”赤井秀一的手机显然也恢复了通讯，他隔着一整条长椅呼唤着诸伏景光，又晃动着手机吸引他去看——活像是在逗弄什么宠物似的，“要看看吗？”

诸伏景光不情不愿地又挪回了最开始的位置。

“FBI能够确定的是——CIA应该已经划定了研究所的大致范围，剩下的就是借由廉洁调查进行挨个排查了。”

「你们两个部门真的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吗？」

赤井秀一颇为吃惊地挑起眉毛，说：“瞧你这话说的，见面不打架都是好的。”

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那你们怎么搞到的消息？」

赤井秀一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他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应该先问问那个情报人员，他们怎么得到这个廉洁调查的消息的。”

诸伏景光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似的，他缓慢地瞪大眼睛，就连在本子上书写的速度都加快了：「你的意思是……」

“CIA可不止有那个手眼通天的情报人员的信息源。”赤井秀一慢条斯理地抛下一个惊雷，“但权限不同，得知的消息会完全不一样——FBI在得到那个情报人员的消息之后重启调查，才查到跟此事有关的蛛丝马迹——这是个几乎保密的项目，琴酒找到的那个情报人员却能够在FBI都没有得到消息之前就查到。”

他做了一个点烟的动作，眯起眼，露出一点笑意：“那个叫安室透的家伙，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诸伏景光沉下眉，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你们已经查过他了？」

“显然。”他说，“巴西日裔，里约热内卢长大，成年后留在了墨西哥的蒂华纳，主业是贩卖情报，偶尔做点走线相关的小生意——在墨西哥和美国都小有名气，但最近似乎遇到了点麻烦……国际刑警在调查他。”

「那就说得通了。」诸伏景光写道，「他遇到了困难，而琴酒刚好能够帮助他逃离这个困难。」

手机再次发出震动的声响，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诸伏高明所说的资料。

赤井秀一像是没看到似的，他沉思了一会：“他目前看起来似乎没有露面的意思。”

「他在等待一个满意的价格。」诸伏景光写，「琴酒目前开出的价格似乎并不让他心动。」

"这么说，琴酒想招徕他？“赤井秀一疑惑道，“这可不是琴酒的作风。”

「也许他只是替人办事——只要那个人能够给琴酒他想要的东西。」

“oh?”赤井秀一看起来有些惊讶了，他笑说，“我以为琴酒是组织里最为忠心耿耿的那种角色？”

「在不违背组织利益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和同僚做一些无伤大雅的交易——这是哥哥说的。」

赤井秀一眯起眼，他反复斟酌着诸伏景光写下的词句，试图通过诸伏景光的形容在心里构建出一个虚拟的“琴酒”。

他摩挲着下巴，沉下语气，看起来像是一只等待猎物的黑豹。

“我只在那天夜里见过他一面。”他低声说，“他一定是个有趣的敌人……”

可别让我失望啊，琴酒。

**

然而原本已经离开美国的琴酒此刻却已经到达了纽约——倾盆大雨下，那辆跟随他从日本又运到美国的保时捷老爷车在积水的公路上前进。

排水不畅的某些街道上几乎成了小溪，伏特加自然不敢冒着让这辆车发动机进水的风险，只能在导航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下选择更远的路。

这是个不划算的交易，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