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另一阵铃声打断了他。

浅碧色的瞳孔扫过亮起的屏幕，他眯了眯眼，选择了接通。

“按照计划行事，琴酒。”

他垂下眼，从副驾驶的收纳盒里拿出压在手枪下的烟盒。

“BOSS，那座实验室储存着组织近年来不少的研究成果。”他恭敬地说着，但神色却透露出一些难得一见的轻蔑，“这对组织在美国的长远发展必然带来不利影响。”

“我可没有给你顶嘴的权利，琴酒。”电话那头的人缓慢地说，“不需要质疑我的决定，只需要执行。”

琴酒敛下眉，专心致志地点燃手里的七星淡烟，这才偏过头——密集的雨幕将车窗模糊得几乎看不见街边的景色，而那些模糊的色块驳杂在一起，像一张交织在一起的巨大网络。

而他就在这张网络下生存。

琴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答道：“当然，BOSS。”

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耳麦实时传递到琴酒的耳朵里——加密伪装的电音让人听不出电话那头发出声音的人是男是女是长是幼，但他终究垂垂老矣，权力延长了他的生命，增长了他的野心，但在呼吸之间，他却无法留住岁月。

他在年轻时收养了一条狗，却在暮年时还想要控制这头狼。

琴酒像是感觉不到燃烧烟草带来的疼痛，他满不在乎地捻灭香烟，轻声吩咐道：“加快速度。”

权力的交接在瞬息之间，但在这一瞬到来之前，他还需要经过漫长的铺垫。

「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他轻哼一声，一如既往地清空这个陌生账号发来的所有邮件。

二十分钟后，曼哈顿

组织下辖的医疗研究所位于第五大道附近，一整栋由玻璃幕墙构成的巨大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阴森——在恶劣气候的影响下，整栋楼在今晚只有巡逻人员在此留守。

伏特加艰难地拖动着一只至少有30寸大小的行李箱，滚轮沉闷的响声预示着这只箱子里装着不少的物品，而这些物品将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只有在走过垫着门槛的地面时才会发出金属碰撞的细微响声。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机房。

占据了一整层的机房是这栋建筑的心脏，浅色的防静电地板之上，无数台闪烁着光点的服务器被放置在这个恒温恒湿的巨大房间之内。

“我们的时间不多。”琴酒几乎是叹息着说，“拉开结局的序幕吧。”

得到指令的伏特加放下行李箱，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接入塞满了一整个行李箱的炸弹，开始输入象征着这栋大楼最终结局的指令。

这是结束，更是启幕。

无数人依靠这栋大楼吸饱了黑色的血，而垂暮的意志想要斩断这条牵系着无数利益的路。

琴酒眯起眼，遮掩住浅碧色瞳孔中充斥着的兴奋与得意。

“有两张平面图，伏特加。”他耐心地吩咐道，“留出被发现的那部分。”

“既然要炸掉这里，为什么还要留一部分？”

他冷淡地看向伏特加，在高大的男人缩起脖子想要假装无事发生时，他才轻声说：

“这是我送给白兰地的礼物。”

他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示意伏特加继续干活，自己则拿着香烟离开了。

七星淡烟的烟雾再次弥漫，他站在窗边看向第五大道瓢泼的大雨。

还有三天。

「与诸星大已到达纽约——scotch」

他吐出一口烟雾，满意地笑了起来。

白兰地的好弟弟吗……

“一个哑巴……”

他掸了掸烟灰。

「照计划行事。——gin」

这是个亏本的买卖，而他将会在三天之后收取让他满意的利息。

就在这个火焰色的开场曲中，向我证明你的能力吧。

活下来，或者死去。

诸伏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