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两人竟就这么抱着手臂,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
叶存溪干笑:“二位......可否行个方便?在下更衣,不习惯有人瞧着。”
壮汉纹丝不动:“楼主吩咐,务必伺候周到。公子请快些,莫要让我等难做。”
这是要亲眼看着她脱?
缠胸的布条虽紧,外袍一除,中衣一解,根本无所遁形!
一旦被当场拆穿是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明显藏着秘密的绯林楼里,下场难料。
叶存溪眼角余光掠过两名壮汉冷硬的脸,心念电转。硬闯无望,强辩徒劳。
“你们确定?那,好吧......”
深吸一口气,她的脸上慌乱忽然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惫懒又邪气的兴味。
“二位大哥,”她拖长语调,非但没去碰那套干净衣服,反而慢悠悠开始解自己湿透的外袍系带,指尖若有似无划过领口,“你们楼主......真是体贴入微啊。”
外袍被她随手扔在榻边,她一边解,一边朝着稍近那名壮汉踱去。
这两位似乎并不知道他们楼主已然识破自己的女子身份,不如再用同一套路,能唬一阵是一阵。
叶存溪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半步,几乎贴到那壮汉跟前。她压低了嗓音,语气黏腻:
“别这么凶嘛......小弟我就好这一口。看二位大哥英武不凡,小弟心里实在痒得很。”她尾音拖得绵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你们楼主让你们伺候我,不如,我们换种伺候法?保证让你们......”
话没说完,手指已不安分地探向对方腰侧。
“滚开!”
两名壮汉相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恶心。他们是歌楼里看家护院的打手,哪见过这种没脸没皮的变态?
于是忍无可忍,避之不及,脸上青红交加。另一人也厉声喝道:“你、你赶紧把衣服换了!我们就在门外守着,可别再想耍什么小心思,不然就别怪我们动粗了!”
叶存溪见状,终于嗤地笑出声来,眼神里那点湿漉漉的钩子瞬间散了,只剩下一片懒洋洋的戏谑。
她耸耸肩,慢吞吞转身去拿那套干净衣服:“啧,没劲。”
听着门外的脚步退远了些,叶存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紧绷的冷静刚刚升起,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却猛地攫住了她。
不对劲。
她下意识扶住桌沿,指尖发凉。方才那红衣女人靠近时那股甜腻的香气,还有那杯酒......
酒里下了药!
叶存溪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立刻压下所有情绪。时间不多,药效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视线已经开始微微发飘。
强压下眩晕感,叶存溪迅速扫视房间:窗户虽然从内拴死,但窗格看起来不算坚固。
她踉跄扑到窗边,手指发颤地摸索着窗栓。木栓很紧,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
咔——
松动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急速蔓延的无力,她用手肘狠狠撞向窗格。
木框碎裂,夜风猛地灌入,吹得她一个激灵。
“必须......离开......”
她凭着最后一股狠劲,踉跄扑向那架屏风,想制造声响引开注意,或者,至少撞开一条路。可手脚已经不听话,发力瞬间,眼前彻底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撞击发出的闷响,混杂着屏风歪斜的刮擦声。门外传来警觉的低吼和急促的敲门声,但那些声音迅速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自己被一股不算温柔的力量扶起、带走。
颠簸中,似乎穿过几道门廊,周围的光线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她被人放在一处柔软的地方。
“还是那么莽撞。”清苦的药草气息在鼻腔弥漫开来,“你终于来了呀。”
带笑的、微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颈侧。
“叶存溪。”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久候多时的慵懒。
“我等你等的,快要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