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五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也是在这张病恹恹的脸上看到同样的神情——那时她刚经历叶云川离世的打击,喝得烂醉,闯进他养病的别院发疯。
曲绯桐当时也病的不轻,咳得比她这个醉鬼还厉害,却还能一边帮她擦脸,一边忽悠:“哭什么?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总得找点乐子。”
然后......她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曲绯桐,”叶存溪裹着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你当年是不是就打着这主意?看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又伤心欲绝了好骗是吧?”
“冤枉啊。”曲绯桐面不改色,侧过身面对她,衣襟松散,露出更多苍白的肌肤,“我可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缠着我不松手的。”
“我那是喝醉了。”
“酒后吐真言。”曲绯桐轻笑,伸手拨开她颊边湿漉漉的碎发,“而且,后来你清醒的时候,也没见你拒绝啊。”
“所以你现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是打算,重操旧业?”
“看情况。”曲绯桐掐住她的脸,“得看某个没良心的,这几年有没有想我。”
”我忙着给人守寡超度做法事,忙得很。”
“是吗?那怎么听说,你在江南骗人骗得风生水起,夜夜笙歌?”
“你听谁说?你怎么知道?”叶存溪目瞪口呆看着他。
“还真是。”曲绯桐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就诈你一下,没想到被我猜中了。”
叶存溪一噎,忽然有点心虚。那些露水情缘......确实不少。
很快她转念一想,心虚什么,难不成曲绯桐这种人还会为自己守身如玉?
于是随即反问道:“只许你春风一度,不许我今宵一刻了?咱们谁也没闲着不是?”
“我闲着啊,就专门等你呢。”曲绯桐看着她。
“哈!曲公子的话谁敢不信啊?”叶存溪合眼躺回被窝,“也是,你要是累着了说不定早死了。”
“爱信不信。”
叶存溪转回头看他。
曲绯桐也转头看她。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药香氤氲,窗外隐约传来齐州境秋夜的风声。
她忽然不想再斗嘴了。
叶存溪伸手揪住他松散的衣襟,她恶狠狠道:“那你现在补上。”
曲绯桐怔了怔,随即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胸腔,又引起一阵轻咳。他边咳边笑,握住她揪着自己衣襟的手:“几年不见......咳咳,还是这么不讲理。”
“跟你学的。”叶存溪理直气壮,从被子里钻出来,去解他本就松垮的衣带。
指尖碰到他腰间冰凉的皮肤时,她顿住了——真的太瘦了,几乎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你......”她声音低下去,“真没事?”
“死不了。就算真死在这一刻,也快活死的,不亏。”曲绯桐握住她停在腰间的手,引着她继续动作,“不过你要是心疼,可以温柔点。”
“你真是......”她咬牙,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更加迁就。
“疯子么?”曲绯桐接话,喘息着笑,“彼此彼此。”
——
夜色已深,霍府却灯火通明。
霍义璋站在房门口,脸色沉重。
给小溪姑娘准备的房间空无一人,桌上点心一口没动。包袱和那套水绿裙子倒是歪七扭八的,乱糟糟裹在床铺里。
“人呢?”他声音压着。
洒扫婆子答:“下午姑娘说要歇息,老奴就没进来。”
李文瑞道:“门房没看见她出去。后门下午开过,送菜的。”
不告而别?
下午她还笑嘻嘻地跟他讨价还价,说伤好了就去帮张嬷嬷。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不是她姨母家来接了?”李文瑞试探。
“她不可能走,起码会知会我一声。”
霍义璋摇头。以她的性子,真要走了至少会留句话,何况东西都没有收走。
除非,她不想让人知道,或者,遇到了麻烦。
“是不是出去玩了?迷路了呀?”霍义妗提道。
“文瑞,”霍义璋转身,“带几个人去西街王家附近找找。”
“好!”
“郑叔,去衙门问问。”
管家匆匆去了。
霍义璋独自站在空房间里。
下午她笑着,晃着他的手臂说“过所可就拜托你啦”的样子,历历在目。
他答应过要护着她。
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笼直晃。他立在灯影里,背影绷得笔直。
“小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小溪姑娘,你到底去哪儿了?”